第2o6章

人压得极为吃力。

    李樵傻在原地,沈栖迟蹙眉,收伞挽袖,快步上前按住小孩双臂,妇人抬头见是他,当即眼泛热泪:“沈先生!”

    沈栖迟略一颔首:“嫂子不必多言,按住蛮儿双脚,别让他乱动。”

    陈氏连忙照做,两人合力按住李蛮,三郎中亦当机立断,快速敞开小孩衣襟施针,几针下去,小孩身体缓缓松软,口中却仍谵语连连。

    此时李樵也回过神来,提着两味药上前,急得直冒汗:“三郎中,这……我家蛮儿是怎么了,我走前还好好的,这么一会儿工夫,怎么人就这样了。”

    三郎中于家中排行三,村里人为了方便称呼,干脆以排行称呼。在沈栖迟来之前,他是村子里唯一的赤脚大夫,医术不算多高明,但行医多年,于治理风寒上颇有经验,此时闻言叹了口气。

    “热入心包,必须尽快下药。”他见沈栖迟来了,李樵手里又提着药包,不由喜道:“药都齐全了?快给我,炉子已经热好了。”

    陈氏亦是面露喜色,李樵却是心灰意懒,三郎中见他神色不对,劈手夺过药包,打开后立时相视失色。

    “少了山栀。”沈栖迟方才翻看李蛮双眼,把了脉,再烧下去,李蛮不死也会落得个痴傻下场,“你先拿一半煮药,给蛮儿服下,这附近就有山栀,我去采,等我回来再用剩下的入药。”

    “不行。”三郎中常年采药,心知最近的山栀也长在山中,闻言立马道,“外头雨下得这么大,别说山路是否好走,能不能看清还当另说,现在进山太危险了。”

    这种天气,周围的大山都是吃人的。

    陈氏原本面露希冀,闻言一愣,登时浑身瘫软,掩面哭泣道:“罢了,罢了,是我儿命该如此。”

    “我可以去!”李樵上前一步,叫陈氏靠在自己胸前,口中忙道,“沈先生,您告诉我去哪采,长什么样。我孩儿连懂事的年纪都不到,他不该死在今日啊。”

    沈栖迟摇摇头,起身从墙上取下蓑衣斗笠,“山里路况复杂,你又不懂药理,就算能采对药平安回来,一来一回也会错过蛮儿最佳用药时候。”他言语间已穿戴完毕,向门口走去,“那几条采药的路只有我和三郎中时常走,三郎中要照看蛮儿,只有我去最合适。”

    李樵夫妇自是感激涕零,连连道谢,三郎中却仍是忧心忡忡:“这太冒险了,而且沈先生,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栖迟怔了怔,笑道:“无妨。”言罢推门而出。

    风雨倾斜而进,打湿门前一方土地,李樵掖紧炕上小儿被褥,三郎中匆匆上前阖门,便见沈栖迟一袭蓑衣,消失在雨雾之后。

    ……

    暴雨如注,雪白的花瓣被豆大的雨点打得四处飘零,叶子在蒸腾的雨汽中油亮得如同翡翠,一只翠鸟拍打着翅翎降落,在深褐的细枝上乍飞而过。

    沈栖迟扶了下偏大的斗笠,仰头看了眼山石间顽强生长的栀子树,撩起衣摆,攀着矮树向上爬去。

    翠鸟振翅盘旋,落在不远处的栗子树上,抖了抖翅膀,水珠四溅。它低头啄弄凌乱的羽梢,又歪了歪脑袋,黑亮的眼珠不解地望向低处披蓑戴笠的凡人。

    雨幕模糊了凡人的轮廓,厚重的蓑衣在倾斜的雨水下显得无济于事,月白的下摆浸透雨水,紧贴在凡人双腿上,勾勒出笔直修长的线条。

    凡人的步子迈得极大,稳步向上攀爬,不时便攀至栀子树旁,伸手采摘了一枝开满栀子的枝桠下来。他扶正斗笠,抹去脸上的雨水,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容。

    许是雨水太过冰冷,那人的脸色带着些许苍白,却难掩姝色,翠鸟呆了呆,情不自禁地张开尖喙鸣叫了一声。

    翠鸟其实是一只在山中修炼十年的翠鸟精,已开神智,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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