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天仍黑着,他起身吹燃火折斜插至墙角,火光照亮一角,夙婴蜷缩的身影映在墙上,宛若一团揉皱的纸页。沈栖迟眉头紧皱,跪在他身前,试图掰开他紧缩的肩膀。

    “阿婴,阿婴。”

    掌心下冰冷的身躯不住颤栗,沈栖迟探上他额头,摸到满掌冷汗,他蹙眉,沿着脸侧摸到夙婴颈间,同样冷汗涔涔。

    这很不寻常。

    沈栖迟起身走到庙门口,拉开庙门往外看了眼。庙外风雨如注,夜幕如浓墨泼洒,可并无雷云汇聚。

    一声悲戚的呜咽传来,沈栖迟心尖一颤,阖门走回原处。夙婴紧紧蜷缩着,四肢挤成一团,喉间不断挤出泣音般的咕噜声,沈栖迟蹲下身,几乎是在碰到的瞬间,夙婴靠了过来,以一种要把两人揉成一团的力道倚进他怀里。

    沈栖迟扶住他脸颊,焦急地唤他。夙婴双眸在眼帘下不安地颤动,紧接着,细密的鳞片浮现在他光洁的肌肤上,抵着沈栖迟小腹的双膝缓缓舒展,沈栖迟将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挪开,便见那双修长的腿逐渐化为一条粗壮的蛇尾。

    然后,夙婴整个人在他怀里慢慢变成一条安静的蛇。

    风雨声有一瞬间变得极为遥远,沈栖迟耳边响起嗡鸣,不知过了多久,后知后觉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花香。他看向蛟像,同白日一般无二的琉璃双瞳半阖,在摇曳火光下掠过一丝妖异的光。

    翠鸟精摊着双翅在供台上呼呼大睡,对庙内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小腹隐隐发烫,沈栖迟目光下移,石台湮灭在黑暗中的后方一抹妖娆的粉若隐若现。

    这里还有其他的妖。

    沈栖迟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怀中一动不动的长蛇,扯过长袍盖出蛇躯,一言不发地提剑走向蛟像后方。

    黑暗中,一株曼陀罗自石台与地砖交缝处悄然生长,乳白花瓣边缘泛着诡谲粉晕,花蕊深处渗出甜腻香气。沈栖迟抬臂,剑锋直指倒垂的花朵。

    “出来。”

    庙内寂静如初,沈栖迟双眸渐冷,手腕一转,剑刃直逼花茎而去。

    噗嗤。

    火折子倏地灭了。

    一阵妖风混杂着腻香袭来。

    沈栖迟几乎是下意识提剑格挡。

    剑鸣嗡嗡作响,剑光划过狭隘的空间,沈栖迟旋身错步,不知自己在与何物相斗。如果是一只妖的话——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完全不堪一击的小妖。

    扑打的动作近乎野蛮,似乎只是为了逼退他远离那株妖冶却羸弱的曼陀罗。

    在又一次格挡开对方毫无章法的攻击后,沈栖迟臂肘微动,长剑自下而上反撩,剑锋很快抵住一块柔软的东西。下一瞬,软物急急向后褪去。

    “别动。”剑锋往前一送,陷入那片软物,沈栖迟抬步向前,软物一步一退,直至一声闷响响起,似乎是某种东西撞上了石壁,沈栖迟适时驻足,“你搞的鬼?”

    一阵寂静过后,火折子重新亮起,沈栖迟眯了下眼,随后看到一张漂亮的脸蛋出现在不甚明亮的火光之内。

    一个堪称年幼的小姑娘,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穿着与蛟像下花朵色彩同出一辙的裙衫,被锋利剑刃逼得紧贴在墙壁上,正气呼呼、不可置信又畏惧地看着他。

    沈栖迟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你做了什么。”

    花妖明亮的圆眼倏地瞪大:“我什么都没做!”

    “那我的蛇怎么了。”沈栖迟瞥了眼蛟像,那双琉璃竖瞳不知何时黯淡下来,如同蒙尘明珠,沈栖迟略加思索,便知这小妖身份,“鸠占鹊巢?”

    花妖闻言愈发气愤:“这灵像本就是空的,我住一住怎么了!”

    “它不是为你建的。”沈栖迟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管你做了什么,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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