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
他以为自己说清了,于是兀自回往偏门,打算从那迎接可能的客人。
会是谁呢,他思索着。
拎着铲子走了一路,估摸又过去几盏茶时间,偏门影子终于出现在视野内。沈德放下铲子,拽直衣摆,拍两下袖子,挺直腰杆走上前,几步后迎头碰上一个从门外钻进来的大高个。
“爹?”大高个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你这是要出门?”
沈德眯着眼昂着头端详了他一会儿:“哦,你啊。刚刚敲什么门,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贪玩。”
沈善莫名其妙:“敲什么门?”
沈德折身回去拿铲子:“大门口的不是你?”
沈善是从巷子另一头过来的,闻言怔了一下,而后心中一凛。这座老宅财帛所剩无几,但由来已久,明瓦清砖中垒砌着百年帝祚,本身就价值不菲,加之处境微妙,而今又处于半废弃状态,虽有上头看护,可难保有些胆大包天之人起了贼心。
将近十年,这里都是门可罗雀的冷清模样。若说有客来访,沈善是万万不信的。他沉吟片刻,看着面前已经开始兀自铲地肤的老人,转身往巷子外走去。
长年无人问津的府邸此时的确有人等在门外,出乎沈善意料的是,那两人一马并非他预想中的什么贼眉鼠眼居心不良之人,相反模样周正,气质清冽,其中一人稍稍撇过头来,露出一张沈善十分熟悉的侧脸。
沈善张大嘴,呆呆地看着他。
他一点也没变。
沈善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跑上前,嗓门在激动中变了调:“少……老爷!”
他的少爷在微微诧异中转过身来,打量了他一会儿,随后露出一抹宽和的笑:“长大了,元博。”
听着久未有人唤过的仆名,沈善手脚滚烫,四肢都在发颤,“你……我是说您,您怎么回来了,从哪里回来的,这一路辛苦吗……”
他语无伦次,沈栖迟始终以一个宽容的笑容看着他,直至他甩完一大通问题,才道:“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沈善对上他的目光,脸唰的热了,他想起幼时自己闹出令人啼笑皆非的小过错,沈栖迟也是这样看着他。那时他觉得沈栖迟是世上最好的主子,愿意一辈子跟随他,哪里想到这段主仆缘分会戛然而止。
“当、当然,这是您家。”他结结巴巴道,“您稍等。”
他转身飞奔,想着哪能让少爷走偏门。
沈德还在捯饬两株地肤,沈善跑过时刮起一阵风,听见他又在念叨自己行事冒失。
“老爷回来了!”他满心激奋,没管甩下这句后沈德呆滞的表情,铆足劲往前院跑去。
他跑到正门后,马不停蹄地取木楔,推门闩,听见身后沉寂的宅院犹如清水倒入油锅,一下沸腾起来。
他将木楔门栓通通丢到地上,气喘吁吁地拉开门,上前从沈栖迟身后的男子手中接过缰绳——他这时才留意到这个肩上立着鸟,气质疏离的苍白男子,只匆匆打量一眼,注意力又回到沈栖迟身上。
“老爷,欢迎回来。”他恭恭敬敬道。
宅院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来了,都是些旧日的老仆,或无处可去,或舍不得,留在这座宅子里,此时都一副恍在梦中的神情。
沈栖迟目光在这些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上扫过,微笑道:“好久不见。”
啪。
沈德的铲子脱了手,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哀嚎道:“老爷!!”
紧接着,所有人都跪倒了。
沈栖迟连忙上前相扶,双手被沈德牢牢拽住,而后对上一双浑浊的泛着热泪的眼。
“老奴还以为您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沈栖迟心中既动容又无奈,回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