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寂似阵来去自如的风般离开了,夜风穿堂而过,掀起浓郁花香,阿苏尔独身坐在花藤架下,思考着薛寂的提议。
他该相信薛寂吗?在腺体研究方面,他的确不如薛寂专业,但有句古话叫久病成医,薛寂方才说的起码有百分之六十的可信度,但那几个猜测实在无凭无据。或许他该找梅尔里安验证一下,但内心深处他非常清楚一旦梅尔里安知道薛寂疯狂的研究计划,那么这项研究就会戛然而止。
薛寂那日大会上有一点确实没说错,梅尔里安过于追求理想,同时过于讲究正义,他是一个好首席,却也让帝国的研究过于循规蹈矩,一成不变的制度和松散的组织架构使得其他组织往科学院安插耳目变得轻而易举。
他的病,他的命脉,也因此掐在那些人手里。
显然梅尔里安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选择退位让贤,但从那日的交谈来看,他与薛寂的交情或许真的算不上深厚,起码薛寂并没有向他交底。
他会对薛寂的改革表示赞许,但一定不会支持薛寂想要直接用活人腺体开展研究的大胆想法,后者完全在伦理红线徘徊,稍有不甚,整个γ-3区多年累积的清誉就会毁于一旦。梅尔里安虽已卸任,影响力却不可小觑,薛寂根基未稳,如果梅尔里安提出质疑,薛寂很有可能失去现在的位置。
如果薛寂退位,梅尔里安绝不可能再次上任,那下一个接任的会是谁?他要怎么办?他还能碰见第二个觉得可以试着信任,把信息素紊乱研究交给他的人吗?
阿苏尔思绪纷乱如麻,他在花园里坐了很久,依旧难以做出决断。他站起身,走出花园,步入小径,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今夜的星辰明亮,不知其中那些熠熠生辉的星球隶属帝国,打着仗,闹着匪,而他们这些安坐于主行星的君臣只顾争权夺势。
阿苏尔抿紧唇,忽然一阵滚烫的热意从后颈爆发,霎时涌向四肢百骸。他陡然失去意识,倒在地上,视线被重重玫瑰遮挡,茎刺划过身躯,感知却不痛不痒。粗重的喘息隔着嗡嗡的耳鸣仿佛远自天边,阿苏尔胸膛剧烈起伏,视野一片模糊,隐约看见一双黑皮高靴疾速靠近,却又被空气中浓重的信息素逼得无法靠近。
“陛下!”瑟瑞克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阿苏尔难堪地闭了下眼,勉力开口:“……抑制剂……”
一支冰蓝色的注射剂滚了过来。
阿苏尔抓到手里,暴力掰开盖子,对准后颈猛地扎了下去。
不知过去多久,意识逐渐回归,阿苏尔睁开眼,瑟瑞克远远背对他垂首侍立的背影映入眼帘。他压下喘息声,忽视快要爆炸的胸腔,撑起身,手掌触及的却不是往常尖锐的茎刺和湿软的泥土。
他低首看去,薛寂的外套垫在身下,皱得不成样子。
几秒后,他抓起风衣,起身整理好头发长袍,继续往寝宫走去。
薛寂回到奇努斯塔后,首先集中处理了一下这段时间通过oa系统——没错,这是他给新程序取的名字,多么亲切而直白——提交上来的审批。
同意,驳回,批注。他有条不紊地处理完,按下传讯键:“莱森,妮娅洛,塞琳娜,你们三个上来一趟。”
传完,却没回信。
德瓦伦没忍住提醒:“现在十点,他们应该已经下班了。”
薛寂一看时间,十点十五,于是改为留言:“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
他起身走向休息室,经过身边时瑟瑞克没忍住后退了一步。薛寂是个beta,对自己身上的气味无知无觉,他却受不了薛寂满身来自陛下的信息素。
索性薛寂进休息室换了身衣服,让瑟瑞克的鼻子好受很多。他以为薛寂要打道回府了,不料后者径直走向大门旁的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