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师靠墙坐在地面上,一只手无力地垂下,他金色的头发此时黯淡无光,殷红的液体源源不断地自口中涌出。
“sir。”
他听见这具身体说。
这场梦以第一视角开启,却不为梦的主人所控制,凯勒斯平静地见证着这一段来自过去,或未来的故事。
驱魔师歪着头,没有回应这个称呼,“他”只好问道:“你说过你很强大,但为什么还是要死了呢?”
长久的缄默后,正当“他”以为驱魔师就打算这么沉默着等死的时候,他笑了,逆流的血液使他呛咳几下,胸腔里传出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我是人类,肉体凡胎,kael,是人类就会被杀死,死亡平等地降临于每一个生命之上,这是人世间最公平的天秤,有生必然有死,我当然也逃不过。”
他一边咳着血,一边说了很多,但不管是驱魔师自己,还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似乎都不在乎。他们都已经接受了既定的现实,既然如此,无意义地挽回还有什么作用呢?
驱魔师扯了扯嘴角,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腹部巨大的空洞,寻常人类早就该气绝于此,而作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之一,能做的也只有多撑几次喘息。
可为什么要忍受着如此痛苦,却仍不甘这样死去?驱魔师费力地抬起眼,眼底映入那个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年轻人,那张脸与十年前并无分别,没有什么刻刀可以在他身上留下印记,时间不行,灾难不行,苦痛也不行。
如此坚韧,如此执着,如此……难以掌握。
“你遇见斯塔克是什么时候?”驱魔师忽然问道,这个问题没头没尾,他对面的人却听懂了他想问什么。
“十三岁,我十三岁来到这个世界上,在那篇沙漠里遇见了托尼。”
“哼哼。”驱魔师笑了一声,他艰难地冲那个方向招了招手,那人靠近,弯下腰,任由那只手将满是铁锈味的血蹭到脸上,黑发随着动作自然垂落,浸满红色。
“没有生命的人,才不会被死亡眷顾。”
“没有灵魂的人,才难以与神秘相交。”
“你觉得我没有生命与灵魂吗?可你有这些,你的神秘却如此无力,死亡又如此轻率。我从未听说过魔法师会死于肉||体上的伤害,为什么你的灵魂不能永存呢?”
“别像个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死亡不是能轻易跨越的门槛,别被蝙蝠家的那小子留下错误的认知了,我总是难以想象你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有多少人认为你不完整?”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或者表达过类似的意思,但我不懂。”
“这不是你的错。”
驱魔师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很多年前便幻想过自己死亡时的场景,行走于危险边缘的法师们从不认为能永远幸运,驱魔师也是一样,他觉得自己死前若是还有力气,一定会最后点一根烟,他的生命离不开这些能麻痹他的东西。
可当死亡真正降临,他却在跟一个毛头小子东拉西扯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对话继续进行下去。
“我应该死得很不是时候,对不对?小扎说的那一天还没到,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要是早告诉我你会被简单的致命攻击杀死,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少去招惹麻烦,就不会惹祸上身。”
“但你很开心不是吗,你喜欢把那些强者们耍的团团转的样子,我也很喜欢,你唯一的失误就在于不够强大而已。”
“……算了,我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驱魔师的力气要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