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还在做无国界医生吧?一个非洲老头带着个小孩,让他表演神术——就是让石头飘起来什么的。”安东尼奥随意地说,“你不会是遇到怪事了吧?那你该和你妈妈说说,去教堂喝点圣水。”
……
砰砰砰——
正在和妻子谈话的迪普尔,震惊地看着她迅速打开门,又跑回来打开抽屉,拿一根有花纹的棍子。
迪普尔瞪大了眼睛,一步步走向走廊。
二楼走廊的七八个灯泡全部爆裂,左右两扇玻璃窗全部碎成玻璃渣,墙上挂画的玻璃也一点不剩,就连陶瓷瓶都碎成一块块。
这种破坏力——
迪普尔不由地想起自己小时候,索菲亚讲过的一些传说。
这是能杀人的力量,迪普尔意识到这一点。
这是魔鬼的力量,迪普尔的双手都在发抖。
扶起天文望远镜,迪普尔尚且能安慰自己。如此惊人的破坏力,昭示了他和她们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
《伦敦玛利亚修道院为十名孤儿祝福洗礼》
“接受了洗礼,这些孩子就都是主的孩子。”神甫安东尼·玛拉基·道林说,“他们重新变得纯洁,与过去遇到的一切罪恶和不幸告别。”
这条小小的报道塞在一张地方小报纸的一角。迪普尔注意到它,最开始是因为这名神甫和他的发小一样,都叫安东尼。
“重新变得纯洁。”迪普尔喃喃自语,“和罪恶与不幸告别。”
迪普尔的母亲索菲亚曾说,“迪普尔,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虔诚悔过,主都会谅解,给予一个人重来的机会。”
迪普尔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他不是虔诚的信徒,但……他能不能让普比受洗呢?
一旦产生这个念头,它们就像嗡嗡叫的蚊子一样如影随形、像哀怨的鬼魂一样纠缠他。
他说服希尔让女儿暂时离家,到她在黑月季巷的朋友家去。
迪普尔知道,那也是一个女巫。
他从小车的后视镜往后看,女儿普拉瑞斯正裹在被子里睡得香甜。
「原谅我,普比,你得在修道院待几天。
等到受洗结束,爸爸会立刻带你回来。」
至于黑月季巷?
迪普尔一点也没考虑过要去女巫的家。
圣诞节的早上,教堂和修道院正在进行圣婴游行。
迪普尔在车上,将女儿身上的外套换成准备好的衣服,上面绣着“普拉瑞斯·普林斯”。
迪普尔也说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他怕还没来得及受洗,孩子就被送回威廉家。或许他觉得,自己不配当普比的父亲。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迪普尔找到了一名健壮的金发男子。
“马修先生?”迪普尔问。
马修谄媚地笑着点点头:“是我,普林斯先生。”
迪普尔将女儿放进马修的怀里,往他手里塞了厚厚一卷英镑。
马修的笑容顿时变得更真切了几分。
“马修先生,拜托照顾好我的女儿。”迪普尔的声音压抑着不舍,“圣诞节假期一过,我就会回来找她。”
“放心好了。”马修拍拍胸口,“主对妇女和儿童总是多一些怜爱。”
迪普尔点点头,犹犹豫豫地走出去两步。
马修刚要转身离开,却发现大金主又回头了。
“普林斯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马修问。
迪普尔沉默片刻,褪下手腕上昂贵的手表,塞进马修手里:“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女儿。”
迪普尔又走出去两步,再次停下脚步,摘下了手上装饰用的戒指……
从墙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