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
窸窣的声音从水里传来,随着水浪哗啦拨开的声音,更多奇怪的“人类”从水里爬出来,一个,两个,三个……逐渐形成了一支规模可观的队伍。
骨头缝隙间咔咔作响,守边者在自己不算短暂的狗生里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恐惧。那些没有皮肉的“人类”看起来脆弱而不堪一击,按理来说它不应该有丝毫的畏惧,但它总觉得它们身上有着一种令它恐惧的东西。
它朝后一步步退去。
在对上一个骷髅空洞的眼眶时,它突然明白了这种恐惧来自何处。
以往它面对的人,不论男女老少,不论健壮还是瘦弱,对它是否畏惧,它们身上都有一种它渴望吞噬的东西——一种或许微弱的生命力,一个新鲜的灵魂。
但是在这些空气能肆意透过的骨架上,它感受不到任何一丝这种东西。
一丝也没有。
守边者夹着尾巴朝后退去,骷髅们一步步上前,将它围住。
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那样,第一个骷髅伸出了被海水打磨光滑的手骨,落在守边者身上。
它“刺啦”撕下来一道皮肉。
“嗷呜——!”
守边者的惨叫响起,骷髅们一拥而上,将它覆盖在一片白骨里。
彼时城镇的街道上,马车在水中奔驰。
不知道是马车被水泡了太久还是年久失修,又或者制作工艺本来就太差,随着第一块木板啪的裂开,第一颗螺丝在经历了撞击和奔波后掉落,整个马车晃晃悠悠地开始散架。
木头和螺丝一路噼里啪啦地掉,车轱辘在经过一颗石子的时候松动,依依不舍地和马车分别。三个轮子的马车在水上拖行了片刻,在两边带起巨大的水花,速度不可遏制地比刚才慢了些。
祁霄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愤怒的王后——那个带着一圈胳膊的巨人正愤怒地一拳砸向旁边的楼房,屋子里躲藏的人跟着碎砖破瓦像饺子一样落在水里,发出惊惧的尖叫。
然而这些都没动摇王后对追逐前面马车里那个不孝女的决心,她发泄过后继续目不斜视地冲着马车过来,在愈发高涨的水面一步一个大浪。
祁霄朝马车喊:“跳车!”
他说着就要勒马,只听一个冷坚的声音突然响起:“别停!”
时怿扒着门框探出在马车旁:“让她的视线继续跟着马车走!”
祁霄略微一顿,似乎没有想到,随即转头应道:“好,你们下车。”
一块木板随着冲刷的水流飘走了,马车里已经不剩几处能够落脚的地方。车里的几人看准时机扑通跳进了已经上升到了小腿的水中,溅起四道水花。
有了海水的缓冲,跳车倒不是个多么艰难的举动,祁霄也很快弃了马,跳进水里。濒临散架的马车没有丝毫停顿,和之前一样朝前奔驰,仿佛车里还坐着逃亡的人。
几人沿着路边朝前头也不抬地奔去,身后,王后和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城镇中的纳斯维娜斯人看到她,惊惧地叫起来,四下逃窜,带着浪花把水搅浑。
忽然,“哗啦”一声从前方传来——
时怿敏锐地抬头,见一片水浪从遥远的大海里推来,翻着雪白的浪花。
纳斯维娜斯人全都惊骇地避开那道浪,脸色十分难看,惊呼尖叫声自那道浪的方向响起。没来得及逃开的人被卷入了那道一人高的水浪,拼命挣扎,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水里。
祁霄道:“这边!”
他两胳膊肘砸开了一扇窗户,快速翻进那间屋里,时怿几人紧跟其后。
屋里比外面没有好到哪去,因为地震从桌子上掉落在地的各类物件在水中漂浮,和外面相比有过之而无不不及。
几人登上尚且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