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利,修士若想得道需要花费更多的资源,我修得是大道,求得是长生,可不是那等无欲无求的圣人。”
辞洢屈膝行礼,言语轻柔,“辞洢言语不当,冒犯了道友,给道友赔罪。我只是觉得,凭道友的本事,那雪乡的宝物该是毫无吸引力的,所以才会意外,竟会在这里遇见道友。”
“我确实不是为了宝物而来,我是为了寒临而来。我与他家先祖有些交情,曾答应要帮他庇护后人,所以才掺和这桩麻烦事。道友若真如你所言,并无害人之心,只想将人带回九霄,那我便信你,让他跟你走这一遭,不过,即便是你一剑宗,也不得伤他分毫。”
辞洢嫣然一笑,路过的风撩起她帷帽上的白纱,露出那清丽的笑容,还有眼中残忍的杀意。
她说:“道友,一旦到了九霄,进了一剑宗,他的死活便不是我可以妄言的了。若道友真想庇护他,不如让他好好待在人间界,至少有的手,伸不到这里来。”
她这话说得有意思极了,好像那一剑宗是龙潭虎穴,不管是谁进去,都没法全须全尾地出来。
她明明是掌门的亲传弟子,还是掌门未来的道侣,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见清珩不回答,辞洢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道友莫要不信,即便是你进了一剑宗,也不过是一块骨肉,任人拆骨剥皮,啃噬殆尽。九霄无数宗门,半数都是有命进没命出的。这些话并不是规劝,只是为了报答道友的救命之恩,往后我们便不相欠了,下次遇见,无论是敌是友,我不会留手,也望道友不必顾忌。”
清珩皱眉,“你明知自己不敌我,为何说这些?是在赌什么吗?你可知,我这人说到做到,既说定了不必顾忌,一旦对战,你必会死于我手。”
辞洢笑着点头,是释怀,也是坦然,她看着清珩的脸,仿佛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也是透过他告诉另一个人:“死也是解脱,死于你手,我的荣幸。”
清珩不解,他只是想到了擂台赛时那个死在他手中的男人,为了一个不寻常的死亡,为了结束自己平庸的一生,毅然决然地迎向他的剑。
可辞洢和那个男人不一样,她并不平庸,并不拮据,往后有无限的可能,所以她为何要寻死呢?
“我先告辞了,十日后我会在仙境绿洲等道友一同去往九霄,如果那时我还活着的话。”
当天夜里,清珩前往问道楼东侧的小楼查看。
三层小楼藏在黑暗里,窗户被封死,只透露出微弱的烛光,小厮和侍女途经时都会远远绕开,清珩打听过,他们说那楼里的侠士怪异得很,不仅性子暴虐,还以作弄他们为乐,刚来那日便残忍杀害了好几个下人,有个长老帮他们理论,也被波及了,尸体至今还停在灵堂呢。
楼主带着人上门想要找他们寻仇,反被他们打成重伤,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那些一同前来的侠士也只是冷眼旁观,不和他们三人接触,却也没有帮问道楼说上一句话,任由他们将人打死打伤。
反正他们不吃不喝也能活,所以楼主只能让所有人避开他们居住的小楼,不要主动凑上去任人打杀。
这群人本事大得很,他们惹不起,只能咽下这窝囊气。
清珩进了楼,一楼是会客厅和书房,二楼和三楼才是卧房。
一楼点着灯,会客厅里摆着三盏热茶,茶香袅袅,茶水皆只剩半盏。
书房里有浸了墨的笔落在生宣上的声响,还有些微小的,灯芯噼啪作响的动静。
就好像那三人在会客厅喝茶聊天,坐了一会儿便去书房看书写字,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清珩明目张胆地穿过会客厅,走到书房门口撩开那色彩艳丽的珠帘,珠帘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书房里的画面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