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笆下,开始挖洞,但是洞里没有出现餐刀。加默也瞪大眼睛。院方开始更为紧张地排查病人,重点关注有伤人前科的几个。

    最后餐刀事件仍然不了了之,它再也没有出现过,但一切还是风平浪静的样子。年轻的鲁莽护工开始寄希望于可能是谁不小心搞丢了,也许是病人偷走又忘记,也许是同事随手一用,他应该不会为自己的粗心承担代价。

    事实上这把餐刀确实销声匿迹了很长时间,直到来年四月份。

    当我掏出那把餐刀,对准自己左手手背的时候,所有人才想起来,哦,原来是这把餐刀,原来是在这里。

    人群那个年轻护工的脸色急剧转白,我想,真的很抱歉。

    我本意并不想牵扯他下水,但是我没有选择。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承担代价。不管你是有意的、无意的,主动的还是无法选择的,都要承担代价。我也一样。

    我想,从客观评判来说,陈西迪应该是尤加利一个很奇怪的病人。

    他二零年的时候被押送到了尤加利,家属的意思是不强求治疗效果,只要他活着待在尤加利就可以。陈家每年交纳的疗养费用十分可观,但陈西迪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匪夷所思地一日日瘦弱下去。

    尤加利对他的照顾是合格的,对得起交纳的价格。但他就是一日日瘦下去,吞咽能力也慢慢消失殆尽。当医生觉得陈西迪再过两个月可能就要面临鼻饲的时候,陈西迪又开始主动进食。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陈西迪忽然又开始挣扎着吃东西,但显然进食对他来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牙齿在拒绝咀嚼,喉咙拒绝吞咽,胃部试图把已经落入腹中的食物再反上来。所有事情都在和陈西迪作对,包括他自己的身体。

    不过陈西迪还是一餐餐地吃了下去,他依然瘦的吓人,但是至少能披着衣服到花园里面坐一会了。温和平静的性格,主动配合的态度,最近甚至开始积极进食,简直尤加利少有的模范病人。

    至少在我掏出那把餐刀前,尤加利的护工们是这样看待我的。

    当张一安挂断电话后,我看着显示在屏幕上的十三秒,忽然想起来自己没有吃晚饭。我删掉了通话记录,将手机还给护工,然后对他说,我的晚饭好像凉掉了,可以再帮我加热一下吗?

    当时那个护工很惊讶,他说好的,稍等。

    其实我已经不太能准确感受到饥饿了,但我就是想吃点东西。护工重新端来的餐盘里有当地的一种类似藜麦的粥,鸡肉,还有芦笋,可能因为二次加热,颜色不再翠绿。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餐盘很小心地放在膝盖上,然后拿钝钝塑料叉子费力叉起一块鸡肉,放到嘴里。

    恶心的鸡肉味道。

    第二次加热让本就发柴的鸡肉变得更柴,甚至发腥。尤加利餐饮就是这个水平,厨子尽力了,上限就到这里。我抵抗着胃部的痉挛,有些恍惚地想,以后如果可以,我还是自己学着做饭吧。

    我没办法咀嚼,咀嚼会让它的味道变的更恶心。我只能一直含着它,手臂撑住自己的膝盖,用力到全身都在发抖。别吐,别吐,我告诫自己,但是没办法骗过身体,我还是好想吐,非常想吐。

    如果他能出现。

    哪怕是幻觉的张一安出现一下也好啊。然而什么都没有出现,只有我一个。

    我闭紧双眼抵住自己的胃,让它停止抽搐。十三秒……陈西迪,我找不到你,那你来找我好不好……他说他不要了……对不起……十三秒……不要骗我……十三秒。

    如果是十三秒,你就来找我吧。

    鸡肉被我咽了下去。

    我睁开眼睛。

    我仰着头,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病房画着圣母与婴儿油画似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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