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钟嘉婉与钟嘉慧瞧着大人们都这般凝重,也不敢闹腾,同钟嘉兰乖乖坐在一旁。
王氏嘱咐李小娘:“带孩子们去歇着。”
李小娘恭顺应下,同几个婆子将三个姑娘带出正厅。
去同僚府上打听消息的二房与三房两位叔父回来了,都摇头说目前还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对太子的死因还分辨不明。
钟嘉柔一直静坐着,把最坏的消息都想了一遍。
她从前一向崇敬承平帝,那个仁和宽容的帝王会每年都在亡妻忌日罢朝,会对百姓爱护有加,从前也常夸同她下棋有趣。后来因为霍兰君,她才彻底对承平帝失去这份崇敬之情,只余对帝王皇权的畏惧。
如果此次承平帝不顾朝臣反对,坚决要处置太子身边一干人等,那永定侯府最坏便是被贬为庶民吧。
但两年前四皇子被贬为庶人时很快便于府邸病逝,钟嘉柔不敢想这病逝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手段。
窗外夜色冷肃。
越晚接不到钟淑妃的消息,就代表此事越难办。
二叔父问戚礼:“五郎他何时回来?”
“五郎才离京,太子薨逝还是秘密,想来他在途中无法知晓。”戚礼有些歉疚,礼貌回道。毕竟身为钟嘉柔的丈夫,他应该第一时间为妻子娘家出谋划策。
二叔父同戚礼问起戚越因何要事需要离京。
钟嘉柔道:“太子殿下薨逝突然,郎君也预料不到,先让他在青州安心办事吧。”
屋外,管家匆匆领了一人进来。
来人是个眼熟的小内侍,玄色披风将身形裹得严严实实,摘下兜帽朝府中众人行礼。
陈氏让他免礼。
内侍道:“奴才受淑妃娘娘所托来送信。”
钟嘉柔终于松了口气,钟淑妃可算递出了消息。
可她瞧见那信后便再轻松不起来,心思跌入谷底。
钟淑妃说霍承邦是因为同钟珩明起了争执,才带季仪策马散心。
陈氏捏着信纸一时跌坐回太师椅上,王氏忙道:“婆母!快去请大夫!”
陈氏忙摇头,捂着心口喘气:“我无事,莫忧心我。”
钟嘉柔也蹲在陈氏身前,担心祖母的身体。陈氏安慰地拍拍她手。
钟嘉柔朝堂兄钟含璋道:“阿兄,如今情形太子身边一应仆婢尤其重要,谁对坐骑动了手脚,圣上会查,我们也要有自己的人查。”
钟含璋道:“我知道了,我这就派人去湖州南郡府。”
钟嘉柔叫住钟含璋:“还有出入京的名册,我们要从这些名册上着手查实。可惜郎君不在京中,阿兄可有相熟之人?”
众人也明白了钟嘉柔的话,她是怀疑害死霍承邦的人是京中派去的。
钟含璋思量着。
身为二房长子,也是永定侯府孙辈里上建树颇深,所交皆是文儒,想查京城出入名录需得京畿卫里有人。钟含璋思量道:“我去想办法,能查到。”
钟嘉柔也相信兄长的稳妥。
钟含璋叫了人连夜便去准备。
戚礼有些惭愧:“若是小五在便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钟嘉柔反倒庆幸戚越这次未同霍承邦同行,否则他也会招惹罪名。
祖母年事已高,也能想到这些,只是比钟嘉柔慢了半拍,陈氏赞许地看着钟嘉柔。
钟嘉柔道:“我们都去歇着吧,事情尚未有定论,圣上是仁君,此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父亲在官场清正,多年与人为善,相信朝中也会有好友替父亲说话。”
王氏这才松口气,安慰般道:“是啊,你父亲他同僚众多,又都是多年旧交,此事还不至于让我们慌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