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知槐眯了眯眼睛,眼底浮起一丝困惑,他迟疑了一下,加大了催动力度,招魂幡加速旋转起来。
戒律长抬手轻点,鬼气有如狂风过境,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还不够,再加一点。”
如果戒律长是普通的鬼,现在已经被收进了招魂幡里。
相知槐心中微动,听从他的指导,汇集全部精神力量,将之全都灌注到招魂幡上。
招魂幡里的鬼魂们躁动不安,老鬼狰狞咆哮,但由于此前被书墨揍过,鬼魂们只是狂躁怒吼,并没有试图挣脱封印的束缚。
相知槐心里一阵惊喜,他没想到书墨能帮他把招魂幡调/教到这种地步。
看来书墨着实与赶尸人一门有缘。
随着力量的投入,招魂幡的索魂力度变得更强了,就连站在角落的朝闻道都有种魂魄要被抽离躯壳的感觉。
赶尸人一门单脉相传,能存活至今日,还是有点东西的。
相知槐不能用修相者的标准来衡量,因此朝闻道也不知道,现在的相知槐究竟是什么境界,相师?相官?相尊?
难以想象,如果相知槐继续修炼下去,能使用四件赶尸人的武器,统御百鬼,施命亡灵,该强到何种地步。
灵相不是全部,不是最重要的。
继白衣之后,相知槐也给他上了一课。
朝闻道暗自感慨,双指点向眉心,使用固魂之术后,受到招魂幡的影响明显减弱了。
戒律长分出心神,一边对抗着招魂幡,一边观察着相知槐的情况,在发现相知槐脸色变得苍白后,他立刻出手,一掌拍在招魂幡上:“好了,安静一点。”
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一涌而出,令招魂幡安静下来,变回了一块破抹布。
相知槐捂着胸口,缓了半天才恢复正常:“多谢前辈。”
如果不是戒律长配合他,在招魂幡刚拿出来的时候,他就落败了。
“不必,可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戒律长温声问道。
相知槐收回招魂幡,目光如炬:“还没有确切的答案,但我已经有所猜测,前辈似人似鬼,能被招魂幡吸引,应当属于往生之人。”
所谓往生之人,是到过阴间,本该死亡,却又活下来的魂灵。
戒律长扬了扬眉梢:“然后呢?”
“往生之人分为两种,一种是肉/体死亡,魂魄流浪阴间,却又通过阴婚局等特殊的途径逃回了人间,夺舍成人。”
相知槐思索了下,摇摇头:“前辈不属于这一种。”
招魂幡最克夺舍之术,魂魄与别人的壳子不熟悉,势必会产生排异,在招魂幡的作用下,绝大部分夺舍的亡魂都会被拉出躯壳。
“往生之人的第二种,是精神死亡,这是传说中的事情,我只是从小从师父提过一两句。”
——“灵海沸盈,月满则亏,当灵力强大到一定程度时,人的身体承受不住,就会精神崩塌。”
——“这种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肉/体尚在,魂魄入往生之门,通过秘法可以找回。”
而所谓的秘法,已经失传很长时间了。
相知槐如实道:“我不了解第二种,也无法确定前辈是不是属于这一种,不过往生之人无法久留于人世之间,望前辈珍重。”
说完之后,相知槐微微颔首,转身就走。
戒律长叫住他:“相知槐,其实往生之人还有第三种。”
相知槐瞳孔紧缩,猛地转过身。
戒律长隔空点点他,又点点自己的心口,意味深长道:“我们两个的这里都不一样,所以我能活着,所以你也能活着。”
相知槐皱眉,还想追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戒律长已经摆手示意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