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急如焚,一把扶住牛婶。

    但这时,梅娘却突然拉住了他们:“爹娘,别冲动!咱们斗不过这些官兵,先想办法救阿牛要紧!”

    为今之计是得找个能在官兵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帮忙。

    “去找小宋!他一定有办法!”牛婶咬着牙说道。

    牛婶本不想连累到宋芫,可如今实在是走投无路,她记得小宋认识县令家的公子,应该能说得上话。

    哪怕是告到县衙里去,他们都要想办法救阿牛。

    此时祠堂前已乱作一团。韩千户端坐太师椅上,冷眼看着衙役将四十七名青壮用麻绳串成两列。

    牛阿牛踉跄着被推搡到队伍中,粗麻绳勒进他的皮肉,生疼无比。

    “官爷冤枉啊!”

    “官爷,我家穷得叮当响,哪有钱找人代役,肯定是弄错了!”二狗直喊冤。

    村民们跟着附和,叫嚷声此起彼伏,搅得祠堂前一片喧闹。

    韩千户脸上露出一丝不耐:“都给本官闭嘴!你们花钱找人代役,违抗朝廷征兵令,犯下如此大罪,还有何冤可喊?”

    他的马鞭重重抽在供桌上:“征兵册上,张家村出壮丁三十二人,我瞧瞧,这又抓到了四十七个,看来你们村的青壮年还挺多。”

    祠堂顿时鸦雀无声。

    村子外,一辆马车停在村口的槐树下。

    张月儿掀起车帘,望着祠堂前乱成一锅粥的场景,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意。

    那些曾经对她指指点点、说她坏话的村民,如今都如惊弓之鸟,被官兵吓得瑟瑟发抖。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仿佛还在眼前。

    她被强行塞进花轿,抬进了老鳏夫的家。

    老鳏夫年过半百,身材臃肿,眼神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与猥琐。

    张月儿至今还记得,那老鳏夫揭开她红盖头时,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张月儿永远记得那种屈辱。

    老鳏夫枯瘦的手指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点燃的香,在她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红点。

    “叫啊,怎么不叫?”老鳏夫喘着粗气,兴奋地看着她咬破的嘴唇,“前头几个都叫得可欢了”

    她死死盯着帐顶的鸳鸯绣纹,将惨叫咽回肚子里。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三个月后,张月儿站在铜镜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身上青紫交加的伤痕。

    镜中人眉眼依旧秀丽,眼底却再不见当初的天真。她慢慢抚过锁骨处的牙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府的下人们发现,新夫人变了。她不再整日以泪洗面,反而对老爷曲意逢迎。

    老爷打她时,她竟能笑着递上藤条,老爷醉酒时,她温柔地宽衣解带。

    只有贴身丫鬟看见过,夫人半夜拿着剪刀绞着帕子,眼神怨毒。

    转机出现在重阳节那日。韩千户来李府赴宴,酒过三巡后离席更衣。

    张月儿“不慎”将酒泼在他官服上,惊慌失措地赔罪时,露出一截雪白手腕上的淤青。

    “大人恕罪”她抬眼时泪光盈盈,恰到好处地让韩千户看见她颈侧的鞭痕。

    那夜之后,李老爷突然暴毙。

    大夫说是饮酒过度,只有张月儿知道,那碗醒酒汤里加了什么。

    出殡那天,她穿着素服跪在灵前,哭得梨花带雨。

    搬进韩府别院那日,张月儿将李老爷的牌位扔进灶膛。

    火苗窜起时,她终于放声大笑,笑得眼泪横流。

    可这自由没持续多久,她很快发现韩千户比李老爷更可怕。

    听着外面的哭喊声,张月儿抚着鬓角,唇角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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