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他话里有话,不等他细想,傅曜又说:“温叔叔在找你。”
他注意着温晟砚的表情:“还有蒋阿姨。”
原本因为黑狗主动过来又蹭又摇尾巴,心情好了不少的温晟砚听见他这话,脸瞬间垮下来,不耐烦地骂了句脏话。
是用方言骂的,语速快,傅曜好几年都没回伍县,一时没能听出他是在骂什么,但能肯定绝不是什么好话。
不是骂娘就是骂全家。
温晟砚进屋了,黑狗还留在原地。
傅曜的目光凝在那个穿黑色棉服的背影上,直到温晟砚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垂眸,对上蹲在脚边的,黑狗的眼睛。
黑狗看着他,尾巴在身后小弧度甩了两下。
傅曜伸长手臂,摸摸黑狗的脑袋。
“脾气真差,对吧?”
傅曜轻声说:“不过,他长得好好看。”
好看的人很容易得到一切。
但温晟砚看上去并非如此。
温晟砚进屋,发现冯秋瑶也在。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无奈和不耐烦。
温安琪拿着两条白布过来,兄妹俩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一番折腾后,温晟砚头缠一条白色麻布,脸更臭了。
冯秋瑶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她晨起才梳好的头发被布条压下去,没来得及洗的刘海挡住了大半视线,温安琪替她整理布条,训了两句:“又把你那几根毛留这么长!”
“哎呀好看,妈你别弄了。”
“别动别动……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跟你爸一个德行。”
姑父抽着烟,面对温安琪的抱怨也只是笑笑,附和着女儿:“小姑娘嘛,留点刘海多好看,非要剪成小时候那样啊?”
在一旁听着的温晟砚笑出了声。
冯秋瑶瞪他:“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温晟砚别过脸,肩膀微微颤抖。
冯秋瑶小的时候,家里忙,姑姑姑父没时间带她,以至于小学的前三年,冯秋瑶一直留的齐耳短发,几根刘海被理发师剪得稀碎,乍一看像个小子。
作为和冯秋瑶一起长大的哥哥,温晟砚有幸目睹了妹妹头发的变迁史。
温安桥和蒋艳红在门外,和负责“做道场”的那个男人说话。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哀乐停了,头戴一顶黄帽子的男人拿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一开口,掺杂着浓厚口音的公鸭嗓差点让温晟砚没控制好脸上的表情。
农村的自建小楼房,屋前都有一块露天坝,温家人戴好孝帽,来到室外。
坝子上站满了亲戚,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挤在一块。
陈烁不在其中。
温晟砚被蒋艳红拽到身后,怕他乱来,低声嘱咐他:“待会儿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听明白没?”
温晟砚敷衍点头。
蒋艳红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背打直!”
温晟砚不情不愿地站直了。
“我跟你说话听见没?”
“听见了。”温晟砚将棉服拉链拉到下巴,面无表情地和他妈保证,“不会捣乱,不会跑掉,不会和我爸对着干,死者为大。”
蒋艳红加了一句:“也不许骂人,在心里骂也不可以。”
“知道了。”
温晟砚举起三根手指:“保证不骂人。”
蒋艳红稍稍放下心来。
等到所谓的“做道场”开始,温晟砚发现他还是答应他妈答应得太早了。
温家人排成一列,大伯捧着去世母亲的遗像站在最前面,温安桥站在大伯后面,接着是温晟砚,小堂弟,女眷排在了后面,大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