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迟野抱怨过后,转天迟野就会一言不发地拎着铁棍去找老板,然后把要到的钱塞进李澄手里,扭头回家,从来不说挨骂挨打的事。
至于李溪,小时候被同小区的其他女生霸凌,李澄忙着赚钱顾不上她,迟野就会在放学后,把李溪从打工的奶茶店接回家,有时实在没时间看着李溪,让那帮人钻了空子,接了李溪哭着的电话,他总会逃课出去,阴沉着脸打跑那些人,再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给李溪披上,带她去社区小诊所处理伤口。
“李澄?”迟野等了几秒,没听见对面的说话声,“还有事没啊。”
“……哦哦哦还有一件……”
迟野打断他:“你哪儿来那么多屁话,跑你的单子吧。”
“李溪让我告诉你一声这两天别忘了去医院体检!”李澄急忙忙地一口气说完。
这让迟野大脑短暂空白了一下。
“体检”,检的不是身体,是精神,他挂的是精神科的号。
这方面的事,迟野和李溪都不约而同地瞒着李澄,李澄这人神经粗得跟麻绳似的,对于这些事的敏感度显然比不上李溪。
“我总感觉李溪才是你亲妹妹,她从来没提醒过我这个亲哥去体检一次,倒是半年提醒你一次,害不过也是,你小时候受的伤数都数不过来,是该好好检查,别到老了今天这骨头裂了,明天那内脏碎了……”
迟野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
他抖了抖衣服,往回走。
他发现自己精神有问题是在初一,他没当回事,过了两三年,失眠、躁郁、情绪闪回等一系列精神方面的问题愈发严重,李溪及时看出来他的不对劲,好说歹说让他去看了一下医生。
这一看,就是五年,至今还没好,李溪本来都快急晕了,谁知四年前的某一天,发现迟野状态好了不少,悬着心这才渐渐落下。
“不要进进出出,容易被法官赶。”小刘瞥了眼坐回来的迟野,提醒他。
迟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由于不能录音拍照,迟野只能安安静静看着在前面舌战群儒的陆文聿,原本慌糟糟的心,被一点一点填满,最后彻底平复下来。
这起案件是有关非吸的,光证据目录就有一百多页,证据原件更是多到用纸箱子装,涉及人数很多,各种股权关系错综复杂,陆文聿一场庭审下来,头发都油了。
一直开到天黑,陆文聿一面打着电话,一面快步走到迟野面前,匆匆忙忙地和那头交代完,再抬头很抱歉地对迟野说:“我要回律所开会,今晚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饭了。但我刚联系了上门做饭的姑娘,你现在打车回家,正好能吃上热饭。”
陆文聿犹如一阵风,来得快,走得也快。
迟野倒没有多失望,只是担心陆文聿的身体,怕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方式会让他身体吃不消。而且今天中午,本来他就没吃多少,又一直忙到现在,也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吃上晚饭。
迟野望着陆文聿忙碌地背影,深深皱着眉,为了不让他分心,迟野没有久留,但他没有听陆文聿的话去打车,而是搜过导航后,决定坐公交,再倒地铁这样能省个十几块钱。
陆文聿把门锁密码微信发他了,迟野盯着俩人仅有两条短信的对话框,有些懊恼。先前,陆文聿说给自己发过短信,但他一个没看到……
有种冷落他的愧疚感,虽然这个“冷落”既不是他主观故意的,又不是客观追求的。
“滴滴滴——叮”
门锁被打开,迟野刚进家门,厨房突然冒出个脑袋,是个戴着围裙、口罩和厨师帽的姑娘,看着年龄不大。
姑娘说:“陆先生回……嗯?陆先生呢?”
“忙。”迟野和别人说话,那是惜字如金,多一个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