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家下意识以为是请假,殊不知,是退学。

    一纸病例——重度抑郁和重度焦虑,再多一行躯体化症状。

    这大学,退掉比考上,容易得太多太多。

    争吵

    “你哭得我心脏疼,让我抱抱。”

    迟野生来就带着一股自毁的劲, 对别人尚且留三分体面,对自己,却是半点余地都不肯给。

    本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陆文聿有本事保全他, 更有能力解决一切麻烦, 但迟野心里只有三个字——没必要。

    没必要为了自己操心受累,自己烂命一条, 不重要。

    迟野为了陆文聿什么都能做, 他可以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去拼命备战高考,只为离陆文聿近一点;自然也可以抛弃一切, 孑然一身地离开, 只为让陆文聿的生活工作回到正轨。

    但凡下定决心要走的路, 不管多疼多痛,不管身后有多少人舍不得, 他都能闭着眼一头扎到底,绝不回头,绝不心软, 绝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

    退学手续繁琐得令人望而生畏, 但和陆文聿的离职程序和时间一对比,就显得简短多了。

    各个办公室来回跑, 谈话、签字、盖章、审核,一环扣一环, 迟野一声不吭,全办下来了。迟野觉得自己挺幸运,该在的老师都在, 没一个出差的, 大大缩短了办理时间。

    辅导员苦口婆心劝阻多次:“你是状元啊, 休学一年半载的,把病养好再回来。还是说,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不想读了。”

    轻描淡写,却坚定得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京宁十一月,天空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不见太阳,办公楼前的两排银杏树早已褪去翠绿,遍地都是金灿灿的扇形叶片,银杏叶打转飘落。

    迟野站在台阶上,微垂着眼,手里捏着薄薄的退学回执,寒风刮在脸上,带着深秋独有的、只往骨头缝里钻的凉意,迟野穿得少,冻得鼻尖发红,指尖也发僵。

    他挑了个上课的时间点,回宿舍把东西收拾得一干二净,能扔就都扔了,没留恋。

    迟野拉着一个轻飘飘的行李箱,从宿舍走出来,他茫然地站在楼前,不知道该去哪儿。

    陆文聿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俩人聊着不咸不淡的话题,谁也没提那天的事。

    突然,一道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迟野身后猛地冲了过来。

    那脚步声太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恐慌。

    迟野僵在原地,他不用回头,知道是谁。

    下一秒,滚烫且用力的大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粗暴,迟野感觉腕骨快碎了。

    “迟野,你干了什么?”

    陆文聿掰过迟野的肩膀,扣着他的后脑,迟野被迫抬起头,对视的刹那,迟野看见陆文聿极其严肃的表情,眉毛紧蹙,留下数道沟壑,狠狠咬着牙关,两颊肌肉因为过度压制的暴怒而抽动,一字一顿,声音带着冰碴子。

    陆文聿还是担心迟野,怕他好不容易养好的精神状况再次恶化,于是一个小时前,陆文聿主动地联系上迟野的辅导员,本意是咨询办理走读的相关事宜,却被意外告知迟野退学了。

    平日里沉稳冷静的气质,在那一刻荡然无存。

    “哥。”迟野已经很久没叫过这个克制的称呼了,他笑了笑,笑得很牵强,完全是硬挤出来的,他尽力讨好,声音软乎乎的,不想让陆文聿生气,“你别辞职,好不好?”

    陆文聿死死盯着迟野,但凡换个人,这么武断、决绝、不留退路的把事情做到这份上,陆文聿都会毫不留情地把对方劈头盖脸骂一顿。

    但是迟野不是他们。

    陆文聿压着怒火,加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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