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文聿……陆文聿……”
一遍又一遍,不是求救,是告别。
死神的镰刀悄然割下,或许灵魂在抽出肉身的一刹那,这个世界终于发现对不起他了,于是,在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前,还了他一愿。
迟野听见陆文聿在喊他,很急切,很害怕,甚至带上了强烈的哭音。
他被紧搂进暖乎乎的胸膛,闻到了清冽的薄荷香,他想睁眼,却做不到,可是下一秒,他感受到一滴滚烫砸落在他眼皮,那点温度刚猝然蔓延开,便被无边寒意一口吞灭。
迟野放在身侧的手臂瘫软下去,没了鼻息。
【作者有话说】
跟我复述:迟野没死,是he。
再来一句:迟永国死了,迟野不会进监狱。
好了,玩去吧!
坠落
迟野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迟野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许多人, 可看不清人脸,他们以迟野为中心,来去匆匆, 三三两两交谈着, 却唯独没有人和迟野搭话。
理应这样的。迟野想。
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获得那么多人的关注, 所愿所求的不多,就一个人。能慢慢靠近、默默喜欢, 迟野就心满意足了。
迟野这一生, 始终在流浪,他没有可以长久歇脚的住处, 贫瘠的世界很少有光照进, 陆文聿算唯一一束, 一束能把他照得暖融融的光。
为了不让这束光熄灭,迟野愿意把命搭里。
太珍惜就会变得极端, 迟野觉得自己落得这个下场,怨不得旁人,甚至还要说声抱歉。
迟野在白茫茫的天地间踽踽独行, 不知尽头, 不见出口,他越走越累, 越走越冷,他单单恍惚了须臾, 整个身体突然迅速下坠。
时间在疾速的坠落中凝固,生命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终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紧张和惊慌, 所有目光汇聚在戴着氧气罩的迟野身上。
“嘀——!!!”
尖锐的警报在死寂的手术室中炸响, 心跳检测仪上赫然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医生满头大汗, 一次次电击让迟野胸腔猛地抬起、又重重砸下。
“小迟。”
迟野听到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呼唤,声音有些遥远,但好在,它正在慢慢靠近。
“小迟呀,你在哪儿呢?哥找不到你了。”
在这儿。
迟野依旧在无止尽地下坠,他张了嘴,却发出声音,四肢软绵无力地向上虚抓,风卷乱了他的头发,整个人像一片被命运揉碎的枯叶,在虚空中沉落。
“哥带小狗回家,好不好?”
好。
迟野缓缓闭上了眼睛,断了线的泪水从眼尾飘向半空,随着风消散在无声的言语中。
“宝贝儿啊,别离开……我舍不得你。”
迟野的心像是被狠狠揪在一起,他像个孩子一般,肆无忌惮地放声痛哭起来,表情很难看,声音也难听,他哭得很凶,直到情绪淹没一切,他都没察觉到自己早已停止下坠。
一个柔软的、温暖的怀抱稳稳兜住了他,那人五官立体凌厉,高高的鼻梁上架了副眼镜,乍一看,疏离又严肃,但迟野像寻到了浮木,本能地靠过去。
那人一笑,嘴唇翕动,说了句什么,迟野没听真切,却还是艰难地扯了下嘴角,回他一个浅淡的笑。
回到我身边。
“回到我身边。”
暖意从相拥的地方漫开,一点点浸透了四肢百骸,身体温度开始回升。
“有心跳了!”
“血压恢复正常!”
icu里刺眼的白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