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不学好,我只能让你纠正,如果你真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同性恋,那就把事无巨细把一切都告诉我。”

    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秋听强忍着眼泪,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就算我告诉你,我真的喜欢谁,你也不会相信我的。”

    “我有自己的判断。”

    话音落下,车在垣业大楼停下,解垣山推门下车。

    秋听没能忍住,扑到门前,抬起头问:“哥哥,如果我有一天变得跟你想要的样子不同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解垣山沉默了两秒,说:“秋听,你究竟是想知道我的选择,还是只想改变我的决定。”

    “……”

    回程路上,秋听垂眸望着车内空茫忙的某处,许久都再没了半点动静。

    “生气啦?”江朗向来会哄他,可这会儿却连回答都没得到。

    一路上他频频想要和秋听搭话,可后座的人全程没开口,这种情况太反常了,让他摸不着头脑。

    回到家,秋听没哭也没闹,自顾自回到了房间,坐在安静空旷的房间里,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脑海中时而闪过解垣山居高临下冷漠的脸,一瞬又变成了责骂他的疏离,最后的最后,男人额角流出汩汩鲜血,让他几乎感到悚然。

    这场幻想似乎怎么也停不下来,他抱着笔记本去了主卧,脱掉外面的衣服,可即便蜷缩在满是解垣山气味萦绕的床铺上,那种恐惧和极度的焦虑感也丝毫没有减轻。

    他有点后悔,在车上不该跟解垣山呛声,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浓浓的烦躁和自我厌弃充斥在心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

    当天晚上,秋听吃完饭照例睡在了解垣山的房间,原本想等到人回来好好道个歉,可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再醒来,房间里除了他以外依旧没有其他人,身边的床单微皱,却看不出昨晚究竟有没有人在这里休息过。

    一晚上煎熬,他坐在床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漆黑,浑身冷汗涔涔,几乎没有一点力气。

    房间门被推开,保姆进来,瞧见他苍白的脸色,连忙过来,可秋听唇瓣微微张开,还未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席卷喉腔,涌动进胸膛,仿佛万斤重的铁块,将他沉沉压住。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听见保姆焦急模糊的声音,像是在给谁拨电话。

    “先生,小听他晕倒了…在家……”

    作者有话说:

    意识昏昏沉沉,莫大的悲伤和恐惧过去以后,秋听混沌的大脑中开始频繁闪回得知解垣山出车祸的那个晚上。

    他想,自己为什么不拦着解垣山,那天他本来就不想眼睁睁看着解垣山出去赴约,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他多希望解垣山能在家里陪着他,在那样一个对于他来说特殊的日子,跟他待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说出口。

    他应该阻止,否则身边的人他永远也留不住,他总是会被抛弃。

    湿润汹涌的眼泪如同决堤,他的心脏仿佛已经在重压之中被摧毁,变成了一滩没有生机的鲜红。

    他想起来那些被自己强制忘却的记忆,那只牵着他的手,甩开他时利落而冷漠的动作。想起自己被一群小孩围着,看他们脸上都是嘲讽的笑容,可是却怎么也听不清楚他们说的话。

    有人满怀恶意地举起手,在面前笔画几下,将不知道在哪里学的骂人手势,拙劣地做给他看。

    对于手语,他懂得不多,可即便不清楚具体的含义,却也能够从他们调笑嬉戏的表情中看出大致的意思。

    好像有笑声在很远的地方响起,逐渐变得尖利,距离还是很远,可却像是落在他耳边那样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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