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门打开,两个侍应生推车进入。待看清推车上放的是什么后,屋中三人都微微一怔。
“这几天砚辞住院,我也没闲着。把我家里还有画室那些跟秦夏有关的画能卖的卖了,不能卖的处理了,只剩下这最后一幅。”
顾泽这几年未沾手家里生意,一心扑在画画上,也算小有名气。他的画除却风景画,但凡人物,必是以秦夏作为模特。要说最用心最精美最繁琐的,还是这副彩玻画。
当初顾泽周游欧洲回来,迷上了欧式教堂的彩窗,想为秦夏烧制一副玻璃画。精心绘了图纸,联系最好的玻璃工厂,几经商讨打磨,确认细节,过程中甚至自己上手切割玻璃。
历经数月,烧制出一副人物侧影彩玻镶嵌画。放于阳光下,玻璃上的人影与折射出的彩影相互映衬,美轮美奂。
顾泽原本要将此作为生日礼物送给秦夏,可做出来成品实在太好。他没舍得送,自己私藏了。后来放于个展展出时,有人出价百万购买,顾泽也没有卖。
抛开画上人物不谈,这幅画对顾泽自己有些不一样的意义。起初他画画多少带些玩票性质,但这件作品让他好似真的变成了一位艺术家,同自己创作出的东西产生了共鸣。而今天,他就要用这件他心爱之物证明一些事情。
易砚辞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顾泽像对待珍惜宝物一样爱怜地抚摸着那副彩玻画。当初这幅画展出的时候,他曾经去看过,也曾听人说过,顾泽为了这副彩玻画费了多少心思,有多么不容易。
这样才对。易砚辞屈肘撑着下颚,没什么情绪地想,这才是顾泽。
刚刚那个说什么“跟砚辞好好过日子”的人,实在跟鬼一样可怕。
但易砚辞还是别开了脸。
在顾泽的手指触碰到彩玻画中心人物剪影的时候。
易砚辞不会想到这短暂的逃避让他错过了什么。
下一瞬,剧烈撞击和玻璃碎裂的脆响在包厢内炸开。
在苏欢的掩面惊呼声中,易砚辞下意识转头,便瞧见顾泽高举长锤,面无表情地将那平放在推车上的彩玻画砸得粉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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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
爆裂之后,满屋死一般沉寂。
圆桌前三人不约而同地盯着那块碎掉的玻璃画半晌,又相继将目光转到顾泽脸上。
他状态还算平静,将锤子放下当拐棍撑着,流里流气地撩了下刘海:“怎么样各位,看到我的决心了吗。”
苏欢第一个站起来,她今天穿的旗袍,踩着小皮鞋,本是优雅得宜,这会却有些慌了,跑到顾泽面前上下打量:“这又是在做什么呀,玻璃溅着你没有?”
“没有。”顾泽显然没想到自家老妈会是这样一种反应,“妈妈,你不开心吗。我以后不会再混日子,让你丢脸了。”
苏欢盯着他,撇了撇嘴,伸手往他身上打了一下,美丽的眼睫有些湿润:“什么丢脸不丢脸的,妈妈只希望你开心就好啊。告诉妈妈,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这样呢。”
顾泽微微一怔,随即又注意到苏欢身后顾敛的表情。
在顾泽的印象里,顾敛几乎从不会去主动表达情感,表面总淡淡的,此刻他脸上也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顾泽莫名确定,这个假装不在意目光却流连的男人,也在等待他的回答。
原来真正在乎你的人,在看到你性情大变的时候,哪怕转变是由坏向好,第一反应也是担心的。
顾泽心头微热,上前抱了苏欢一下。他现在比妈妈高出许多,要弯腰才能将下巴放在妈妈肩膀上:“我没怎么,就是”
做回真正的自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