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入目的尸体,与第一时间发现他的易砚辞的眼泪。
如果你爱我这么久,那么亲眼目睹我的死亡,会给你带来什么,你会做什么?
我怎么能愚昧到,连死亡都在伤害你。
过于浓烈的情绪袭击胸腔,顾泽一时只觉头晕目眩,弯腰扶住腿,堪堪支撑住愈发沉重的身体。
“顾少,您没事吧?我扶您进去休息吧。”
耳边传来门童担忧的问询,顾泽摆了摆手,把车钥匙递给他:“劳驾,帮我把车开上来。”
顾泽来到郊外别墅区时,天已经黑透了。各家点起灯,从山脚远远看去像一个个小灯笼。顾泽开着车晃晃悠悠上去,在临近属于他的那栋时,缓缓踩下了刹车。
灯是亮的。
顾泽微微攥紧方向盘,有些怔然地看着一楼二楼窗户渗出的暖黄灯光。
其实他只是试着来看一眼,毕竟也不知道对方第二处居所地地址了
没想到易砚辞真的在这。
顾泽方才情绪上头,非常想找易砚辞问个清楚。但开到这里,没关窗户吹了一路冷风,他已然清醒很多。
此刻咫尺之遥,竟有些近乡情怯。
现在戳破易砚辞隐藏多年的秘密,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尴尬吧。
顾泽有些局促地想。
易砚辞现在面对他都这么别扭,要是知道他知道他喜欢他
天这什么绕口令。
顾泽烦躁挠头,总之易如果知道的话,不会直接收拾东西跑路这辈子都不跟他见面了吧。
顾泽觉得这简直太能是易砚辞做出来的事儿了。
他赶紧拿起手机给钟毓秀发消息,千叮咛万嘱咐,今天告诉他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收到钟毓秀的保证,他这才放下心来。仰头又盯了会别墅,放下手机,调转方向转头下山去了。
与此同时,别墅的另一个主人穿着睡衣坐在书房转椅上。书桌上两个屏幕播放着别墅门口的监控,直到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完全消失在监控范围里,易砚辞才缓缓垂下眼睫。
几分钟后,手机响起“叮”的信息提示。
易砚辞拿起来,刷脸打开。
“尊敬的户主,您名下车辆axxxx已于19:52分离开绿城天麓,祝您一路顺风。”
上一条,是五分钟前的进入提示。
“尊敬的户主,您名下车辆axxxx已于19:47分进入绿城天麓,欢迎回家。”
两条信息放在一起,显得格外讽刺。
谁回家,会只回五分钟。
易砚辞轻笑一声。
开了两个小时,来了又走。是他多余在这了。
。
事实证明,人不能太作死。
在那晚开了一路的窗户吹冷风后,顾泽第二天水灵灵感冒了。鼻子不通气,声音也变得奇怪。
他一向身体不错,一开始也没太当回事,谁知这次的病来势汹汹,竟罕见地发起烧来。
顾泽十分悲催地体验了把十大孤独事件之首——一个人去医院挂水。
原本想独自度过这段时间,理一理混乱的脑瓜,不料这人缘实在太好,挂个水都能遇到熟人。跟熟人病友热切交流完告别后,刚回家坐下,顾泽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无他,全是慰问电话。
城南的城北的城东的城西,个个跟百鸟朝凤似的要往他这处城中的住所赶。顾泽头疼地一个个婉拒,又连忙发个朋友圈说明情况,再把个签改成“本人已死,有事烧纸”,这才堪堪抵住好友们稍显负担的好意。
折腾一个多小时,终于逮着机会把手机一撂,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眼睛闭上了,脑袋还没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