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又重病卧床,大兄独自挑起全家,几乎是全年住在山里,就为了多狩些猎物补贴家用,都二十岁了还没有取上媳妇。唯一能顾得上他的二哥,原本也疼他,不巧刚刚重生。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017纠结了一下,【宿主,作为恶毒炮灰,您的任务依然是陷害主角、抢夺资源。第一个任务是不择手段破坏林应奴的婚约,将里正的儿子勾到手。】
【但是在这之前,】它又补充道,【高阶世界的主角受不仅是重生的,提前知道剧情,还有额外的金手指,对您早有防范,请务必小心,首先保证成功存活下来。】
【你竟然在关心我,有点感动。】
小八爪缩了缩触角,又变成深粉色。
这时,林应奴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碗清澈见底、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稀粥,放在他面前的破木桌上。
“吃饭。”声音平淡无波,“吃完跟我去后山拾柴。你总不能一直光吃不做,家里养不起闲人了。”
林琅看着那碗稀粥,又抬头看向林应奴。少年美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兄弟温情,只有冰冷的审视。
林琅毛毛的,第一反应是——
【017,检测一下,没毒吧?】
【咳咳,经扫描,食物成分:大量水、少量粟米。无毒,但能量也不多。不过,这已经是家里能拿出来的最好东西了,是你病弱的阿爹特别匀出来半碗给你吃的。】
017想了想道,【主角受上辈子是个圣母,这辈子也才刚刚重生,应该还没进化到下毒那一步。】
林琅放心了,但没动。
不是不饿,而是娇气的他,向来不吃这个。
他捂着饿得发虚的小肚子,努力睁大那双遗传自父亲的雪青色眼睛,让它们顯得更无辜、更惹人怜爱,声音因呛咳还带点沙哑:“二哥,我真的好想念父亲在的时候给我们做的糖糕哦。”
阿爹的枕下还压着最后一点白糖。
以往只要他哭一哭,阿爹和二哥都会妥协,给他匀一点点尝甜头。
可这一次,林应奴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嘲讽。“家里没糖,也没白面。爱吃不吃。”
见他不动,林应奴了然,怕不是憋着劲想方儿撒娇蛮缠。他也不劝,自己打了碗水,三两口啃下一块黑硬粗粮饼,面无表情。
里间却传来蘇苹虚弱呼唤:“狗儿,到爹爹这儿来。”
“阿爹!”林应奴气得摔碗,恶狠狠瞪他一眼。
好像他敢去,下一秒就要弄死他。
林琅假装没看到,立刻滑下长凳,颠颠跑进里间扑到床邊。
蘇苹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不过四十出头却已头发花白。看到小儿子,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林琅輕輕按住,只好抬手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发,“想父亲了吧?”
他从枕下摸出最后一点白糖,那是阿大买给他补身体的,“阿爹的病啊,好不了了,这糖我吃了也是打水漂,还是给我的阿宝吃……”
他说得很輕,像是怕应奴听到,又像是在分享他和林琅的小秘密。
林琅鼻尖有些酸涩。
蘇苹对原身,是真的倾尽所有。
他攥紧那个皱皱巴巴的油纸包,俯身窝进蘇苹瘦削的怀里,鼻尖是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苏苹胸腔杂音沉重吓人。床邊破瓦罐里,是带着深褐色血块的痰。
得亏上一世被明宴礼软禁时无所事事,看过几页医术,知道这叫肺炎,旧时称伤寒。
要是没有特效药,恐怕撐不过这个冬天。
【017,高阶世界总有商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