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顺着走廊里的冷风飘进了江棉的鼻腔。
那是深秋雨水的潮湿味,混杂着泰晤士河畔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种……无法掩盖的、浓重的铁锈味。
那是新鲜血液的味道。
江棉站在402的门口,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仿佛被冻结了,僵硬得无法动弹。
所有的理智都在她的大脑里疯狂地尖叫、报警。告诉她应该立刻关上这扇门,落上所有的锁,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个男人此刻散发出来的气场太危险了。他就像是一个刚刚从修罗场里屠戮归来、身上还带着未散尽杀气的死神。
但是,当迦勒似乎察觉到了开门的动静,缓慢地转过头,将视线投向她时。
江棉的脚就像是在地板上生了根一样,无论如何也迈不动退后的步伐。
那双深灰偏绿的眼眸里,布满了因为失血和极度疲惫而产生的红血丝。那种往日里高高在上、洞悉一切的压迫感虽然还在,但此刻却被一层浓重的倦怠所掩盖。
“迦……迦勒?”
江棉的声音在发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在这个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深夜走廊里,这声呼唤显得格外突兀且脆弱。
她依然试图保持着那种邻里间最基本的、却又显得无比苍白可笑的礼貌:
“你……回来了?”
迦勒没有回答。
他将插在口袋里的那只受伤的右手抽了出来,手背上的渗血在感应灯下显得有些刺眼。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因为受伤而产生的狼狈,只是姿态慵懒地靠在自家的门板上,微微仰起头,用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江棉。
赵立成死了。
那个自作聪明、不知死活的蠢货,死于他自己那贪得无厌的算计,死在了一颗直接贯穿他头盖骨的子弹下。
他现在满身都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西装上甚至可能还沾着别人的脑部组织液。
而赵立成的遗孀。
这个穿着一身洁白纯棉睡裙、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的女人,此刻正光着脚站在几米之外,一脸无辜、甚至带着一丝担忧地,问他“回来了”。
这种强烈的、极具撕裂感的反差,让处于失血后微弱眩晕状态中的迦勒,感到了一种近乎扭曲的荒诞感。
他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绞在一起的双手,看着她那双总是像小鹿一样湿漉漉、此刻却盛满了恐惧与试探的杏眼。
他没有说话。
喉咙里因为缺水和抽了太多雪茄,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干涩。
他只是用那双染着血腥气的眼睛,毫不掩饰地、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狂热,盯着她。
你知道你那个废物丈夫现在在哪里吗?你知道那个想要带着你的财产跑路、逼你让位的女模,现在是一具泡在河水里的浮尸吗?你知道我在失血的瞬间,满脑子想的,全都是你吗?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血腥与杀戮,都在他的唇齿之间盘旋。
江棉被他那种极具穿透力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那种视线太重了。
不像是在看一个邻居,而像是一头饿狼在注视着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
女人的直觉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她隐约地感觉到,这几天的诡异监视、赵立成的失踪、那张被冻结的黑卡,还有此刻迦勒身上那股无法掩盖的血腥气,这所有的一切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极其可怕、血淋淋的联系。
但她不敢问。
她怕那个答案一旦揭晓,她就再也没有借口,继续在这座城市里欺骗自己活下去了。
“你……你的手……受伤了吗?”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