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近一步。
谢虞沉默片刻,才“嗯”了一声。
霍清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谢虞会追问更多,或者流露出恐惧。她忍不住侧头看向谢虞:“我以为你会问你自己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
谢虞的脚步没有停,目光直视着前方泥泞的小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想学。”
但是霍清却从这平静之下,感受到了一丝抗拒和疏离。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加快了脚步——
霍清带着谢虞走出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时,两人的衣襟都已被热带植物的露水浸透。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红土路面,远处传来寺庙风铃的脆响。
霍清抬手拦下一辆行驶中的计程车。车轮碾过泥泞的红土路,停在了她们面前。车身通体粉红,车门上贴着褪色的国王画像,挡风玻璃前摆着一排褪色的茉莉花环。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青年,留着卷曲的短发,脖颈上刺着五佛刺青。他露出被槟榔染红的牙齿说了一句本地语言,似乎是在询问要去哪。霍清也用带着口音的本地语言回复他,司机说了一句“ok”,然后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雨林保护区后,村庄出现在眼前,东南亚秋季的热风裹挟着金链花的甜香灌进车窗,道路两旁稻田已染上浅金色,几个戴宽檐草帽的农民正在收割,杂货店外挂着褪色的百事可乐广告布,几个光脚的孩子追着轮胎圈在红土路上奔跑。
计程车沿着盘山公路向上攀爬,路边的野姜花丛中闪过一尊残缺的夜叉雕像。转过第七个弯道时,司机突然踩下刹车,指着前方被山岚笼罩的岔道摇了摇头。
霍清付了车费,带着谢虞下了车。
二人沿着山路又走了十几分钟,才来到一座依山而建的住宅面前。
宅子是本地传统的那种仿佛寺风格的陡峭的多层屋顶,柚木结构,门框上有着雕花。
霍清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位穿着本地传统服饰、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她用本地语询问了一句,霍清也用不太流利的本地语回答。
老太太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竟切换成了带着浓重潮汕口音的华语:“孩子!快进来吧!不会说这的话没关系,咱说家乡话!咱祖上都是一家人嘛!”
她热情地拉着两人的手,将她们迎进屋里,又忙不迭地去倒茶。
客厅里,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孩子,真是谢谢你们给的钱啊!我家老头子的手术做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很快就能出院了!我知道你们要回家,房间早就给你们收拾好了,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安心住着!”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辛酸:“我们那没良心的儿子,在外头这么多年,他爹病了给他传信都不肯回来,都不管我们老两口的死活我们就当没生过他了!你们帮了我们大忙,以后你们就是我们的亲孙女!尽管安心住下!”
霍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了几句感谢和安慰的话,安抚了老太太激动的情绪。随后她便提出想看看房间。
老太太连忙带着她们来到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有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张沙发,一个小茶几,还有一台老式电视机,虽然简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以后你们俩就住这儿!”老太太热情地说着,又从书桌上拿起装在透明自封袋里的两张本地si卡递给她们,“这个装手机里就能用,号码我都存好了,有事随时叫我们!”
霍清再次真诚地道谢。老太太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霍清和谢虞。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谢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陌生的热带植物,背对着霍清,轻声问:“你是很早以前就有逃亡到这里的想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