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檐依旧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他听见脚步声,微微抬起头,那双瑞凤眼在夜色里泛着一点暗光。
傅绥尔猫着腰,左右看了看,轻手轻脚凑上前:“等我?”
沈归灵没有回答,只是直起身,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黑皮箱上:“沈让回来了,是你联系的?”
傅绥尔点头:“嗯。三天前,我告诉他,我找到杀死我妈妈的凶手了。”
沈归灵没有再问。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路。
傅绥尔提起箱子,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早点回来。”
傅绥尔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沈归灵:“她只是嘴硬。你要是回来晚了,她会担心的。”
傅绥尔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暖意,几分了然:“知道了。阿灵哥,你也嘴硬。”
说着,学着姜花衫的模样,潇洒地挥了挥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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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账
傅家主宅,餐厅。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一盘盘珍馐上,泛着油润的光泽。
傅岭南坐在主位,手里的筷子慢条斯理地夹着一筷子清蒸鲈鱼,仿佛下午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傅嘉明坐在下首,脸上的肿还没消,敷了药膏,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滑稽又可怖。
他心里还想着白天的事,有一下没一下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食不知味。
“爷爷!”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傅潇潇穿着件粉色家居裙,踩着拖鞋噔噔噔地跑下来,一屁股坐到傅岭南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开始撒娇。
“爷爷,您可得给我做主!那个傅绥尔,她拿枪指着我!还说要杀了我!我现在晚上都睡不好觉。”
傅岭南筷子未停,淡淡看了她一眼:“让你吃饭三推四请的,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坐好。”
傅潇潇愣了愣,不情不愿坐回座位:“这还不是怪傅绥尔,要不是她,我也不会天天做噩梦,现在连饭也吃不下了。”
见傅岭南不好忽悠,她立马转头看向一旁的傅嘉明:“二叔,我不管!你必须让傅绥尔回来给我道歉!当着全家人的面,给我跪下道歉!”
傅嘉明现在正闹心,懒得应付。
傅潇潇连吃两下闭门羹,心里不是滋味,转头和对面的傅文博对上,立马使了个眼色:“哥!他们都不理我,你说句公道话。”
傅文博穿着件骚包的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是傅嘉盛的儿子,傅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
“潇潇说得对。”傅文博当即应和,“那个傅绥尔,咱们傅家养她这么多年,她付出一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就为了这种小事,说翻脸就翻脸,我看啊,指不定是被谁灌了迷魂汤。”
“肯定是那个姜花衫!她是被沈家赶出来穷疯了,所以才盯上咱们傅家的。”
两人一唱一和,言语间都是贬低。
就在这时——
“砰——”
餐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到底是谁穷疯了?”
餐厅门口,傅绥尔伫立着,眉眼间没有一丝笑意,月光从她身后的门缝里漏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
傅岭南的筷子停在半空,终于抬起眼。
管家先是看了傅岭南一眼,见他脸色冷沉,立马上前呵斥:“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