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个他满怀期望的小姑娘,终于长成了一代帝王。
“昭明”出自《诗经·大雅·既醉》中的“君子万年,介尔昭明。”
既取了其名“元昭”中的“昭”字,又寓意光明彰显,天下清明。
是个充满希望的国号。
既然他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而他希望的一切都如期达成,那他,确实已经没有了继续留下的必要了。
他站在拥挤的人群之中,遥遥看了一眼李元昭后,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城楼上的李元昭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人群,却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
她微微蹙眉,随即又松开,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等朝贺结束后,李元昭沿着城楼侧边的斜阶下楼,朝中大臣们紧随其后,依次鱼贯而行。
经历了登基大典与万民朝拜,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兴奋,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放松。
新帝顺利登基,天下初定,往后便是君臣同心,共筑昭明盛世。
梁国公和沈国舅作为此次的祭天的亚献与终献,走在最前面。
沈国舅一脸开心,侧身想同身旁的梁国公攀谈几句,却见他眉头紧锁,一脸沉重。
仔细来想,今日所有流程,梁国公自始至终都是这副神色凝重的样子,像是揣着天大的心事。
还没待沈国舅想清楚这反常的缘由,就见走在李元昭身后半步的梁国公,突然从宽大的朝服袖口之中抽出一柄软剑。
他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便欺身向前,左臂死死扣住李元昭,软剑则精准地架在了她的颈侧。
变故突生,不少臣子惊呼出声。
沈国舅脸上的笑意僵住,随即喝道:“梁国公!你疯了?!快放开陛下!”
洳墨更是脸色骤变,快步上前,却被梁国公凌厉的眼神喝止:“谁敢过来一步,我立刻杀了她!”
洳墨脚步一顿,不敢再贸然上前。
群臣哗然。
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此事,连李元昭自己也没有预料到。
以她平日的敏锐度,这般近距离的突袭,她本可以第一时间侧身躲开。
可直到这时,她才发觉,自己浑身乏力,反应也慢了许多。
之前登基之时以为是激动导致的气血上涌、头晕目眩,原来根本不是,实际上应该是中毒所致。
哪儿来的毒?
那一瞬间,她大脑飞速运转。
今日的饮食、饮品都有严格查验,绝对没有人能轻易动得了手。
唯有一处!
祭天仪式上,由梁国公作为亚献端给她的那一杯祭酒!
当时她未曾多想便一饮而尽,如今想来,毒必然是下在了那杯酒里!
颈侧的剑刃又贴近了几分,李元昭却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被劫持的不是自己一般。
她声音平稳如常:“梁爱卿,你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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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到临头
梁国公呼吸粗重,“何意?你这等偷梁换柱的野种,本不该玷污沈将军的血脉,更不该抢了沈将军亲生孩子的皇位!”
李元昭闻言,眼神微眯,十二旒冕冠下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梁城乃是沈琅的旧部,又在军中呆了二十年,先后执掌过金吾卫和禁军,不管是在朝中还是在军中,都威望颇深。
可他历来同自己并无任何瓜葛,既未参与过她与崔家之间的派系争斗,也未曾在朝政上有过什么冲突,今日竟兵行险着、公然发难。
原来根结在此。
群臣闻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