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真又谨慎地和工作人员说明了蔺洱的情况,非常主动地帮她去沟通,还在她们换上潜水服准备要下水时对蔺洱再三叮嘱和安抚,告诉她用嘴呼吸,要捏鼻子鼓气保持耳压平衡,不用紧张不用害怕等等。
这时候的她倒是完全忘了尴尬,只剩下一脸的严肃和担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蔺洱要等她回答,蔺洱笑着说好,说自己不怕。
她们是一起下水的,蔺洱有专门的教练带着,适应之后教练见她状态不错便松开了手跟在后面,蔺洱和许觅一起游,许觅时不时便会朝她打手势向她确认安好。
潜水和游泳是两种不同的两种体验,潜水是完全的失重感,还有一种奇特的宁静,只剩自己的呼吸声和咕噜咕噜的声音,水是青蓝色的,光从海面照进来,眼前是各式各样的珊瑚和游鱼,虚幻得让人觉得自己漂浮在梦里。
氧气瓶里的氧气用尽,半个小时两人便回到了船上,摘掉了氧气嘴和护目镜,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有点不适应重力,还有点不适应声音——耳朵像被重新按下了开启键,世界的各种声音重新灌入耳中,第一次觉得她们所在的世界那么的吵闹。
教练递来矿泉水,许觅帮蔺洱拧开递给她,“怎么样”
“很不错。”蔺洱把水接过喝了几口,笑着说:“下次有机会还会体验。”
“你当然会想。”许觅笃定道:“潜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蔺洱被她逗笑,“嗯。”然后忽然想到:“银海也有潜水的地方,我们回去也可以玩。”
“你怎么不早说?”许觅怪嗔地问。
“之前不知道你喜欢潜水。”蔺洱柔声回应。
这句话,或者这样温柔的语调好像又触到了许觅的某个点,她愣了一下别过眼去不看蔺洱,又开始别扭起来了。
没过多久这一批潜水的所有人都上了船,船驶往岸边,已经快要中午,回到潜店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她们去吃午餐。
午餐餐厅也在沙滩不远,一顿别扭的饭后谁都不想那么快回酒店去,她们在沙滩租了两张躺椅和一顶遮阳伞,靠躺在椅上惬意地吹海风。
临近正午虽日光煌煌,但此时的浪和海风也都很大,整体算的上清凉。蔺洱走到后面的小摊买了两只冰椰子,把其中一只递给许觅,许觅别扭到特意说了“谢谢”。
随后,她意识到自己的不合时宜的客气,显得好小家子气,又别扭地主动找话题:“你之前来过几次蓬洲岛?”
蔺洱回答说:“也就一次。”
“来银海之前,你在哪里?”
“在我姨妈家,羊城。”
“那……”
蔺洱知道她想问什么,主动说:“我姨妈出国定居了,剩我自己一个人,也去过别的城市,有朋友老家在银海,她也做生意,叫我一起过来,所以我就来了。”
许觅知道她当年是被她姨妈接走的,可是她没想到,“你姨妈为什么要出国定居?”
“她的女儿在国外定居了。”
她的女儿在国外定居了,所以她也要抛下蔺洱吗?
许觅知道这样怨人毫无道理,但蔺洱只剩自己一个人——她姨妈撇下了她,明明是那么难过的一件事,为什么蔺洱能说得那么轻巧?想到这些,许觅的眉头又蹙起来,心里那股被暂时忘却的愧疚感又复苏了。
蔺洱明明有最爱她的妈妈——许觅曾经见过蔺洱的妈妈,那是在一次家长会上,那是一个朴素又温暖的女人,笑容亲切,眼神让人很舒服,还带着一股强大而坚韧的光辉。她看蔺洱的眼里充满了疼爱,蔺洱的朋友们围着她转,各个都喜欢她。
许觅过路不小心撞到她,只是对待一个不认识的学生而已,她都能轻声道歉,然后满眼疼惜地问有没有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