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飞往蓉城。

    赶到时已经天黑,许觅也已经醒了,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针,挂着吊水,眼神无光。

    造成昏倒和大量出血的原因是伤心过度加痛经加急性胃炎,在检查时医生还发现她卵巢里有一颗直径五厘米的肿瘤,恶性良性暂且未知,需要等进一步的检查结果。

    听到这个消息,许凌难以置信地看向病床上的女儿,她垂着眼,面无表情。

    她的空洞,她苍白无血的脸色和病号服里瘦弱的躯体第一次向这位母亲展示了她的脆弱,许凌第一次感到如此慌张,她的女儿好像要离她而去。

    许凌顿时感到无比心慌,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陪她在这家医院缓了两天,联系上肿瘤方面的专家带她转去江城最权威的肿瘤医院重新做了全面的检查,精细的检查结果需要时间,需要等待,一场大概是人生中最难熬的煎熬。

    许觅对此什么也没有表示,她就那么沉默的,消沉的,不说一句。

    她好像知道自己无法在命运面前做任何的挣扎。

    从离开蓉城开始计算,蔺洱花了三天的时间登顶江格嘎波。登顶的前一刻,凛冽的寒风吹拂着面颊,好似刀片刮过,眼前是白茫茫的坡和雪,还有仿佛近在咫尺的天空。

    这里离天空很近,离心跳也很近,金属假肢暴露在极寒的空气中似乎更能彰显她的勇气和意志力,但四个小时的疲惫攀登还是让拄着的登山杖变得沉重,让残肢末端传来一阵阵的灼热感和摩擦痛,有人说山顶近在眼前,这种痛苦是一种享受,她无法分辨,眯着眼睛,眼睫上覆了一层厚厚的霜,耳边只有永不停歇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最后一步,她的假肢先一步迈上了山顶,早晨七点零九分,放眼望去是茫茫无际的云海,遮住了太阳,看不到想象中壮丽的日出。

    登顶雪山究竟是什么感觉?是激动吗?还是虚无?蔺洱只感到一阵没由来的不安,她描述不出这种感觉,好像她的心连着一根线,世界的某个角落在牵扯她。

    她甚至无心看景也无心感受,她其实一路都在思考那个人和她的那一通电话,她回忆着她在电话中的语气,思考那一点点因愤怒而被她忽略的颤音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到底想跟她说些什么?

    蔺洱不知道,她挂断了她打来的第二通电话。

    当怒意随着旅途慢慢消融,不安在登上山巅这一刻分外强烈。

    蔺洱脱掉手套,拉开拉链从冲锋衣的口袋中掏出手机上划解锁,手机静悄悄的,没有未读消息也没有新的未接电话,山顶没有信号,她正和世界断联。

    一个多星期后,许觅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肿瘤是良性的,算是让许凌松了口气,但已经引起了疼痛和出血,医生建议手术摘除,回家没多久的许觅又被安排了术前住院。

    等待手术的日子是漫长的,躺在医院窄小的病床上看窗外不变的树影。这里空白的时间太多了,恐怕是她从上初中开始到现在最无所事事的时刻,缓慢又无事可做的时光很容易让人陷入回忆和幻想,有时候许觅会想,如果肿瘤是恶性的话,她是不是就又资格联系蔺洱了?

    不对,她似乎依然没有资格,蔺洱已不是她的谁,蔺洱已经厌烦她,没有义务在她生病时管她,那恐怕还是一种打扰。

    惹她伤心还不够,还要用死来要挟她,让她更加反感吗?

    那,如果她真的死了……蔺洱会不会从谁口中听说她的讣告?

    陈树令吗?蔺洱好像没有陈树令的微信,或者燕婷,她已经加了燕婷,如果讣告发在朋友圈的话她应该能看到,应该会告诉蔺洱。

    蔺洱会来参加她的葬礼吗?蔺洱会不会来为她送行?以前任的身份。人死后到底有没有灵魂?这是一个活着的人永远不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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