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手表:“每个人最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要上来,我们还得赶回去。”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几人便同意了。
第一组下去的自然是探险家二人组咯,刚下去的女生干脆就没有上来了。
第二组是沈长央和闻人美。
第三组是那两位女生。
等待的间隙,沈长央和闻人美找了处地方垫上防潮垫。
刚坐下,沈长央很自然地靠在闻人美身上,耳边是寒风裹着细碎的冰屑刮擦着防护面罩的声音。
她只觉得心里无比宁静。
第一组直到定时器响起几分钟后才准备上来。
向导脸色也不太好了:“请两位尽快上来,不要浪费时间。”
“知道了。”两人随意应道。
闻人美和沈长央听到这边的动静,就来到了冰洞旁边率先等候。
随后交替潜下冰洞。
沈长央率先落地,她摘下防护面罩,目光扫过一片片晶莹的脉络,面露惊艳——这些不是普通的冰层,而是冻结了千年的融水波纹,如同被施了魔法的液态蓝宝石骤然凝固。
“你看这些冰层,”沈长央被深深震撼,她不由自主地触碰,“每道纹路都是冻结的光阴。”
那深邃的蓝,如同深海巨鲸的腹腔般神秘而包容,宁静而庄重的氛围中,她们仿佛能听到冰川的低语,感受到它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历史。
闻人美深受震撼,感觉心底深处像是有某根弦被悄然触动。
前方是一道s形冰廊,经过后视线豁然开朗。
狭窄高耸的冰穹顶部裂开天窗,正午阳光经多层冰晶过滤后,在地上投出流动的极光绿。
闻人美仰头时,一滴融水落在眉心,像诸神给予朝圣者的冰冷亲吻。
“美美,快来看这个。”沈长央惊喜这其中的美景,但喊了几句,身后的人都没有得到回应。
一回头,却见闻人美望着冰壁里的裂缝怔怔出神。
蓝绿交织的寒光将她笼罩其中,仿佛与整个蓝冰洞合为一体。
“美美?”沈长央心里一慌,走上前去牢牢抓住她的手。
闻人美回过神,漆黑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
“沈长央,我刚刚发现一件事。”她突然说。
“什么?”
闻人美睫毛轻颤,像是拉入了回忆的漩涡:“我见证过很多人的离去,从撕心裂肺的痛苦,到无动于衷的麻木,这中间的路,漫长得我一生都没走完。”
她的声音在冰洞中回荡,空灵得如同梦中的呢喃,又带着一丝丝悲伤,连带着沈长央也卷了进去。
沈长央双腿定在原地,表情僵硬了几瞬。
“有一段时间我特别怨恨,甚至钻了牛角尖,既然世界要将他们夺去,还不如从未拥有。”
“但我现在发现不是这样的,”闻人美伸手触碰洞壁,指尖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刺骨寒意,冰川挤压形成的致密结构竟带着玉石般的温润,“与痛苦的记忆一同被封存的,还有那些弥足珍贵的美好。”
“它们如同这些冰川,被岁月的风霜覆盖,却在寒冷中孕育出纯净的光芒,成为心底最温柔的慰藉。”
玄冰深处传来细碎的崩裂声,沈长央像是被突然惊醒。
千年冰川正在阳光下缓慢消融。
当冰面的水滴汇成一小股的细流,坠入冰缝,她听到闻人美说:“你看,记忆不是囚笼。”
钴蓝色调的光带掠过闻人美的面容,她指着正在消融的冰壁,那些封印着远古气泡的冰层此刻泛着荧荧蓝光:“它们被封存千年,只是为了在这个春天化成溪流。”
她原本想要借此开导沈长央,但未尝不是自己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