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何春花嗓门又亮又脆,痛快应了一声,当下就领着其他人往水塘边洗手。
冬日的水冰得刺骨,众人洗完手都攥着冻得通红的手,呵着气小跑进厨房,排着队先接沈容溪舀好的饭,再去时矫云跟前端自己的菜。沈容溪管饭向来就一个规矩:菜每人只给一碗,米饭想吃多少添多少,管够。
何春花端着饭菜找地方一蹲,两三口就着菜扒完一碗饭,放下碗就去续,一碗接一碗不停歇,足足吃了八碗,才把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啃干净,扯过袖子抹了抹嘴,一脸心满意足。
饭后,时矫云厨房去新宅为那些妇女授课,值日生按照排班将碗洗净,其余学生则是从杂物间将收好的桌椅板凳搬至客厅摆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从桌肚中拿出自己的书,安静地听沈容溪讲课。
沈容溪讲的知识很基础,从最简单的拼音,再到燕国的文字,都一一拆开来讲。对于从未接触过文字的人来说,所谓的“文字”在她们眼中不过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符号,所以“拼音”也就自然而然地被接受了下来。
华晴虽然识得些字,但真正接触拼音后却意外地能将其应用得很好。在场的十二名学生中,除了张小小外,华晴、姜紫鸢和陈家姐妹是学的最快最好的。
“好了,今日的课业就讲到这里,我发两份课业下去,你们写完了之后便能开饭了。”沈容溪将书合上,笑着发了两份课堂作业下去,而后便走向厨房准备今日的午饭。
做得快的依旧是华晴那几人,张小小因着年龄小,在厨房中帮不上什么忙,故留在课堂为不明白的学生们解释其中原由。华晴几人则将课业完成后便去了厨房帮忙,何春花虽然头疼,但也在张小小的指导下勉强做了出来。
饭后,沈容溪先将昨日赶制完工的暖炉,悄无声息地放回了原处,随后转身嘱咐随侍的众人将炉子取出。众人抬着已然凝实的炉子走到院内,目光落在其上时,眸中俱是掠过了难掩的讶异。沈容溪不多言语,自一旁取来前些日子亲手制好的蜂窝煤,当着众人的面,细致拆解生火、置煤、控风的步骤,一字一句、一招一式耐心教导。
待蜂窝煤稳稳燃起来,躲在廊下屋檐处探头探脑的学子们,左等右等都没瞧见往日旧炉燃起时刺鼻呛喉的绿烟,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几人试探着迈动脚步,一步步凑到炉边,指尖触到炉身漫开的温热时,看向那尊无烟暖炉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惊叹。
“这便是用我师傅留下来的秘法所制成的蜂窝煤这便是用我师傅留下来的秘法所制成的蜂窝煤,配合着这炉子一起用,产生的热度可一点都不比炭火低,而且还能在这上面架锅炒菜,能极大程度地减少木柴和炭的用量。”沈容溪背着手介绍那蜂窝煤,瞧着众人眼中的好奇,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倒真是新鲜法子。”何春花垂眸望着炉中烧得通红的蜂窝煤,眨了眨眼,轻声道,“那这般一来,岂不是能用这蜂窝煤帮到更多难处的人了?”
“正是。”沈容溪颔首,语气却微沉,“只是有一处弊端,便是原煤的采挖。”
“老师的意思,是蜂窝煤虽减了毒性,可原料原煤依旧伤身,您是忧心该选何人去做这挖煤的活计?”华晴一语道破关键,眸光清亮地望着沈容溪。
“聪明,”沈容溪眼中漾开几分欣慰,“如今我最挂心的,便是那些接连涌来的乞丐和饥民。虽说这蜂窝煤能供热,帮他们熬过寒冬,可谁去挖煤,反倒成了新的难题。”
众人闻言,脸上的好奇尽数敛去,围在炉边的暖意似也被这凝重的话题冲淡了几分。何春花皱着眉,指尖用力捻着衣角,低声道:“挖煤的活计本就辛苦,还这般伤身,总不能让那些饿到步履踉跄的人去做,那岂不是救了一时性命,反倒折了身子骨?”
一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