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龚掌柜见多识广,自然清楚,越是富贵人家,越是在意这些贴身细致之物。不日我便会在枫落城开设专卖卫生纸的店铺,上至富商官眷,下至贫苦人家,都会是我的客人。”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底气:“你只需为我夫人开立一个独立户头,往后我那店铺每盈利一笔,便分你一成红利。长久下来,这可不是小数目。”

    “只是破一个旧例,便能白得一份长久财源。龚掌柜,这笔账,你应当比我会算。”

    龚靖贤捏着那叠柔软洁白的纸,心头早已翻江倒海。

    律法无禁,只是世俗不许;可世俗看法再重,能重得过日进斗金的生意吗?

    他沉吟片刻,再抬头时,脸上所有为难尽数散去,只余下商人最利落的决断:

    “公子说得对!律法无禁,便不算破例,是在下拘泥旧俗了。令夫人的户头,在下即刻亲自办理,只记夫人一人之名,绝不牵扯旁人,稳妥干净!”

    沈容溪侧首看向时矫云,眼底温柔一片。

    在这个女子难以立足的世道,她要给时矫云的,从来都是完完全全、只属于她自己的底气。

    龚靖贤应承下来,沈容溪也不拖沓,当即取了纸笔,与他立下一份商契,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三个月后,沈容溪旗下的卫生纸,在枫落城做成的每一笔生意盈利,皆有一成归龚记钱庄所有。

    只是她多留了个心眼,言明需等龚靖贤为时矫云开好独立户头,此契方能盖章生效。

    龚靖贤将契约反复翻看了不下五遍,确认条款公允、全无陷阱,这才连连点头应下,引着二人往翟琰的画室走去。

    沈容溪对此流程早已熟稔,一路低声给时矫云细细解说。待到房门前,她停下脚步,轻轻握了握时矫云的手,柔声安抚,让她独自进去画像。

    时矫云轻声应下,缓缓推开房门,缓步走了进去。

    屋内静悄悄的,翟琰正低头整理着画具,只随意抬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语气平淡无波:“请坐。”

    时矫云依言静静落座,身姿端然,只安静地等着他抬头。

    翟琰将画笔、墨锭、宣纸一一归置妥当,这才缓缓直起身,抬眼看向坐于前方的人。

    只是这一眼,他指尖刚触到笔杆,便莫名顿住了。

    他在钱庄画了数年人像,往来者多是商贾、掌柜、公子少爷,见多了市侩与精明,心早已练得如古井无波,看人便如看案上纸笔、窗外草木一般,不起半分涟漪。

    可此刻端坐于前的,是一位女子。

    她身姿清挺,眉眼清冷,光是静坐在那里,便如月下青竹般雅致,没有半分市井气,亦无半分娇柔态,只静静垂眸,便自成一幅干净出尘的景致。

    翟琰素来澄澈的心,竟在这一刻,轻轻乱了一拍。

    他慌忙垂下眼,掩去眸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指尖捏着画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往日里行云流水的笔锋,今日竟不知从何起手。

    忽而,一滴墨从笔尖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浓黑,生生染脏了那一方素净的白。

    翟琰眉头紧蹙,轻叹一声,索性将笔搁在一旁。

    他起身对着时矫云郑重一礼,语含歉意:“姑娘,在下技艺不精,实在画不出姑娘的模样,今日失礼了。”

    时矫云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平静颔首,语气清淡温和:“先生不必多礼,不过一幅画像而已,无妨。”

    “实在抱歉。”

    翟琰微微欠身,亲自引着时矫云向外走去。

    时矫云轻轻摇头,随他一同出了画室。

    守在门外的沈容溪见两人竟这般快便出来,不由微怔,抬眼望向翟琰:“翟先生,可是已经画好了?”

    翟琰素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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