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名字。小许干着急,也悄悄去找了,仍然一无所获。
找人的文通弟子回来后摇了摇头,书童禀告了孟非,得了吩咐,对众学子道:“先开始吧。此关考校德行。德不孤必有邻,修人之德如搬山,非一日之功,更非简单试题展示所能判否。”
众生认真听取。
孟非续道:“德来自心,心不可见。德化为行,唯人可感。也就是说,一个人是否具备‘德’,并不是他自己才高八斗、有移山填海之力,就能体现出来——因为有德与否的评判,来自旁人。”
大家都默默点头,应钟听师父这次的开场白,显然其中有指点君游之事的道理。师父说得很清楚了:再有能力又如何?别人不认可“有德”,就入不了文通门。
应钟心头恶气尽舒,不由想:不愧是师父,一席话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透了。应钟不由得摇头想——那位放肆的章君游,八成还听不懂话中深意,连被断然拒绝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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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游在侧间听取着考校德行的开场白,收敛那副总显得轻浮的淡笑,面无表情,眼神晦暗不明。
君游所看的富贵气象、众生丑态已经太多了。那些与他十六岁年龄极不相配的见识,使他在无人时总有种麻木的空茫。有些人生来流淌着罪孽与功业并存的血,能从天空俯瞰红尘,也能跌下万丈深渊——
君游忽然听到旁边有响动,抬眼看去,不知什么时候,那位在山道上见过的苏姓书生,从侧面另一个隔间,掀开纱帘,站在他的身侧,目不转睛凝视着他的脸。
君游想:刚才书童呼唤的“苏燧”时未应,他为什么不去参加考校呢?
君游想:他曾抱怨自己戴面具藏头露尾,现在自己进大成殿摘下面具,能看到面貌了。
君游想:这位苏公子,在山道初见时就给他熟悉温暖之感,倒想亲近一番,虽不知缘故,但莫名觉得,对方就是自己的良人。这想法荒诞无稽,然而在心中升起时,却又那么自然。
君游想:三千美人看过不少,动他心弦者无一,今日这是怎么了?
君游想: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君游想:他手中那是……什么?
君游想:我为什么……动不了?
君游想:好凉……好,痛,是,什么?
章君游表情空白,目光慢慢从苏照归脸上移下,极慢地,先看到地上一点红色,一滴滴的,再逐渐往上,大片泅红的血迹从胸口涌出,最后看到,自己胸膛心脏处插着一根寒光闪烁的锋利琴弦。
琴弦末端系在苏照归的手上,血迹斑驳在修长手指上,在他的指骨处蜿蜒出红色的线。
君游动了动嘴唇,想要发声,却漏出气音。
那根琴弦在心脏处用力搅了搅。
章君游想闭上眼睛,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这副表情空白的模样,落进了对方蕴满眼泪的墨瞳中。
好漂亮的眼泪……章君游意识散碎,无稽地想。
——何种深仇,为什么如此恨我?
——若恨我至深,却又为何泪流满面?
——我是否也该恨你,可为何我只觉得悲伤?
——被冰弦贯穿,我竟不怒不怨,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章君游虽然无法闭眼,但被刺激得反射性瞪大了眼睛——苏照归又用那根琴弦在他心口搅了搅,然后凑下身。
眼泪簌簌而落间,苏照归在章君游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随即低声地、近乎喑哑地笑了起来。
章君游无法瞑目,轰然倒地。心口蜿蜒的血洞先逐渐扩大,整个人仿佛没入了血水中,而后逐渐消融,化成了星星点点的水蓝色荧光,消失在原地,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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