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他两人外,还有一位人物也来看过苏照归。那就是闻询赶来的公孙夏。他奉请去给孟非和黑甲卫这档事做个凭中见证,一并以龟壳卜算问卦。
卦象晦朔,占得章君游已死、章老将军死中求活。虽然孟非和黑甲卫仍在派人四处寻找章君游,但公孙夏的卜算闻名天下,他们心底已经信了七八分,都默默希望早点找到章君游的尸体,也好过这般没结果地吊着。
公孙夏也一并来探视苏照归,又起了一卦。耆草燃烧间缭绕熏人,苏照归大约是最后见过章君游之人。公孙夏一并卜算其中关窍,问卦时,算筹竟然掉落一地。
公孙夏又卜一次,算筹竟然又无端洒落一地。他衣袖卷熄了灰,对应钟和许宵摇头:“不可算。”
应钟:“敢问师叔,死生大事能卜算,此事却不能卜算?”
“苏公子非常人。身上应了天机和天劫。”公孙夏淡道。
“天机天劫?”应钟听得将信将疑,想着是否要去告诉师父,但孟非素来不太信这些缥缈虚无的卜论。
“不可说。”公孙夏这时候总算记得给嘴上拴门锁了,转身离去。太簇跟在师父背后,对应钟悄悄摇头。
又过了几个时辰,苏照归喉咙发出微弱声,虚弱睁开眼。许宵连忙去请药贤,应钟帮把他扶起靠在榻上,又给苏照归喂水。
“……多谢。”苏照归仿自水中浮上,满头大汗,双眼直勾勾看前,随即又猛然闭上,胸膛尤自剧烈起伏着。
应钟忽然瞪大双眼,抑制不住激动神色,但出口之声却强压抑得很轻,仿佛怕惊破一只警惕的梅鹿:“……是你!”
苏照归茫然睁眼,好像才有精神去看究竟何地,待看清是应钟时,苏照归闭口不言,但刚才应钟已经听出了他的声音。
“岐郡拒税高义,应钟一直感铭于心。终于……终于找到了您。”他连连拜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应钟公子恐怕弄错了……”苏照归虚弱地遮掩着。
“不会错的!我记得你的声音!”应钟正要进一步分说他回到文通门后是如何禀告师父后,又调用门内力量去调查,打听到苏照归相关特征,对上眼前的人八九不离十。
门口传来脚步声,药贤扁衍景和掌院孟非竟然一起前来。应钟连忙恭敬行礼,苏照归心中一紧也挣扎起身,却被制止了。
“阁下不必多礼。”
药贤年岁看起来比孟非大一些,蓄了短短的山羊须。他给苏照归搭腕摸脉,听了一会儿道:“苏公子无大碍。先前昏迷,或有惊悸噩梦,想来心中郁结颇深,还是要多自珍重,想办法调理化解才是长久保生之道。”
苏照归感谢道:“前辈金玉之言,晚辈记下了。”
“如此,老夫先去另一边,章老将军与章公子分担伤害之术颇为凶险,余事颇多。这些安神的药,苏公子按时服用。两三日就大好了。”
刚才施救完章老将军,黑甲卫仍一万个不放心,扁衍景也需要在附近看顾着,已经尽力而为,但是否有后遗症,还很难说。他便告辞去了。
苏照归心中一动,分担伤害?好险,若不是清洁丹有顶级化尸效果,已经把章君游融得干干净净,凭那个术,搞不好还真能叫人起死回生?现在连尸体都化没了,凭他大罗神仙也治不回来。
孟非只留应钟在侧,打发了其他人,开门见山对苏照归道:“公子大病初愈本该好好调养。但本院不得不趁早来问——章君游少师座何在?”
苏照归眼中闪过一次波澜,随即垂眸答:“在下不知。”
“阁下何以昏迷?章君游做了什么?”
苏照归道:“在下先入大成殿,后殿颇深,迷路其中。见隔间似有人,掀开帘子还未看清,不知何故就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