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的竹、苍荫参天的树、漫山遍野的盎然绿野……】
【苏照归点头,深深回望一眼子秋那澄澈而充满生机的双眼:“我们……后会有期。”】
文通夫子坐化的莲台前,在《圣统秘典》散发的微光与洞顶石钟乳的柔光交织下,静坐的苏照归,身体的掌控权渐渐完成了无声的转换。
“大道无涯,诸君珍重。”
“苏照归,告辞了。”
属于苏照归的意识,抽离了这具相伴多日、承载着血泪冤屈又最终见证清白的躯壳。
那身体挺直的脊背微不可查地松懈了一瞬,又旋即绷紧,气息也随之改变——沉稳持重中透出的些许属于“异世之魂”的锋芒与计算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温醇如玉、却也内蕴了磨砺后坚韧的本土气息。
属于闾子秋自己的、真实的感官触觉瞬间如潮水般涌回:青玉莲台的冰冷坚硬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洞中带着水汽的清寒空气掠过脸颊,一切都熟悉又陌生。
曾阅尽世事沧桑,曾被世人唾骂为“贱儒”,曾被悬首城楼……此刻重新回到这方守护了文通夫子道魂最后的清净之地。子秋眸光湿润,如蒙尘已久的明珠拂去尘埃,透出一种洗尽铅华、沉冤终雪的宁静光芒。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完全的自我掌控。
他回来了,以这具饱经磨难的身体,以闾子秋之名。
而这一切,被守在一旁的端木江,尽数看在眼里。面貌的逐渐改变,叫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浑身颤抖。
闾子秋真正回归、缓缓睁开他那双历经劫难却清澄如初生般的眼眸。
端木江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猜测都被那瞬间彻底回归、毫无伪饰的熟悉本源气息击得粉碎。那种浸入骨髓的温润如莲的气息,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只属于闾子秋的。
如同一道绷紧到极限的弦骤然断裂,端木江失去了一切世家贵公子的雍容风度与机巧权衡,他几乎是撞了过去,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足以勒断骨血的巨大力量,将刚刚苏醒尚在茫然中的闾子秋狠狠勒进怀里。
“子秋……” 声音出口已是撕碎的哽咽,滚烫的泪水决堤,瞬间浸透对方青云袍的肩头,“……是你……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碾压过的喉咙深处硬挤出。他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灵魂嵌进自己的骨血中。
闾子秋的身体初时因惊愕而僵硬。但嗅到了端木江身上那独有的、曾在青原别院暖阳冷雾中缭绕数日、令他魂牵梦萦后又刻意疏远的“樗木冷香”。他僵硬的身体在熟悉的怀抱与磅礴的情感冲击下,渐渐软化。他闭上眼,泪水也无声滑落,双臂带着一丝颤抖的犹疑,最终还是带着失而复得的重量,回拥住了端木江激烈颤抖的背脊。
“端木……” 他沙哑地唤了一声,将脸深深埋进对方颈窝,贪恋着这份久违的温暖气息。这是生离死别后的第一个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待到心潮略平,端木江才万分不舍地微松双臂,手指却仍紧紧攥着闾子秋的袖袍一角,生怕一松手人便如梦中清雾般消散。他凝视着咫尺间这张朝思暮想的面容,泪痕未干:
“子秋……青原别院那夜……是我……是我酒后无状,禽兽不如……”端木江的声音艰涩,“我只道那是场荒唐梦魇,醒来……只剩你冷如玄冰的目光……和……拒我千里之外的决绝……” 端木江心头未愈的暗疮,此刻狠狠撕开,“后来你遭此不测,我方知那是上苍予我的惩罚。是我轻薄失智,才……才累你……”
青原别院那一夜,端木江诉情于闾子秋,却遭拒绝。两人各有心事,俱化作闷酒千杯。
酒后情难自禁,共领周公之训,其间情状不足为外人道。
而清醒后,不知情的端木江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