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视农庄边缘田亩的时机,默默站在视野开阔的土坡上,观察军营动向,寻找两人。

    机会很快到来。一日下午,营地里隐约传来士兵操练结束、卸甲的喧嚣声。苏照归远远望见那两个面熟的军士:一人矮壮敦实,名叫赵墩;一人显得有些油滑,名唤孙旺。他们随着十几人走出辕门,朝着庄头官道这边的野林子方向溜达而来。

    苏照归早有准备,他提着酒壶食盒,信步踱向林边必经的一条小溪岔口。

    “二位兄弟,别来无恙?”苏照归笑着扬手招呼,仿佛只是偶遇故人。他特意更换了一领颜色略深的青布衣,身上更无半点奢华配饰,极易让人卸下心防。

    赵墩先认出苏照归,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点不情不愿的笑意:“哦?医馆的小大夫——成了张园的新管事?”旁边的孙旺则眼神滴溜一转,扫过苏照归手中那壶酒和隐隐飘香的食盒。

    “上次匆匆一别,来不及和二位好好结识。”苏照归不以为意,走到近前,将酒壶和一油纸包刚买的酱肉、两包新炒熟的花生置于溪边一块干净大石上。“难得相逢。我本要去庄里对账,看这日头还早,二位军爷值守辛苦,不嫌弃农家粗食薄酒,不如稍歇片刻?”

    酒肉香气在军营单调寡淡的饮食后显得格外诱人。孙旺立刻笑嘻嘻地拱手:“管事客气,什么军爷不敢当,都是混口饭吃。” 赵墩虽显木讷,喉结也不由得滚动了一下,盯着那肥厚的酱肉。

    三人在溪石边坐下。烈酒入喉,酱肉下肚,又有熟花生的佐伴,气氛迅速升温。

    “苏管事在张园稳住了盘子,手段厉害啊。”孙旺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地恭维,“那管二以前仗着他妹夫是金城范家的心腹,可没少祸害四乡,我们巡营时候都碰见过,你能治他,有点东西。”

    “抬举。”苏照归浅饮一口酒,将话锋自然而然引向军营,“倒是贵营上下,才是真辛苦了。我常在这附近走动,听那操演呼喊之声,整齐雄壮,实在令人心折。想必大司马麾下,粮饷优渥,士气定当高昂。”

    这话像是戳到了两人痛处。赵墩闷了一大口酒,瓮声瓮气地抢在孙旺前头哼了一声:“粮饷?哼,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那点饷银,听着是比以前卫所军户那会儿强些,纸面上好看。可发下来的……嘿。”

    “新钱。是新钱,没错。”孙旺接过话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刻意的油滑和一丝怨气,“可管事您知道吗?这新钱在市井里……不好使。兑铜钱平白少三成利。粮价倒按旧钱涨了两成。那些官老爷们,自己的俸禄折算,那是实打实的金子银子。发到我们大头兵手里……就是这些中看不中用的新钞纸和几个铜钱。连营门外卖馄饨的老王头现在都皱眉头收我们这钱。要不是大营里管得严,兄弟几个连打双新草鞋都得掂量好久。”

    赵墩又灌一口:“还不算完。操练是比以前紧了数倍……新配的什么‘神机弩’倒是挺唬人,可那弩铢铁箭杆磨手啊……操练一天,膀子跟断了似的,就为了那个劳什子的‘考校新法’,完不成就要加练饷钱扣半。俺们伍里的老刘头,前些日子操使那铁家伙,胳膊都肿出碗口大的包。告了个伤病假,回头就被小都尉克扣了一半药钱。这他娘的……”他猛地刹住,似乎想起对方只是“管事”。

    苏照归不动声色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操劳过度是该给抚恤”“市价折算确实不公”,引着二人倒苦水。他从两人抱怨中敏锐地发现了许多问题:货币改制的混乱,装备更新的负担,考核体系的僵化形式,新丁补充的隐患……

    “营中新丁多了……但都是北方来的粗汉……纪律松弛,经常生事。听说是顶了南边几个州郡的兵额。”孙旺语焉不详地嘟囔了一句,眼神闪烁。

    “大司马一心新政,锐意求治,底下执行却有这等差池。”苏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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