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愤于无辜……
刘霜洲:……
苏照归的意念继续清晰传去:“我救那些八门子弟,非为显圣。只为践我心中之‘道’,也因……”他顿了顿,将更深的念头传递过去,“他们或许能掀动八门世家的根基……成为未来为先生你,为这千千万万被新政鱼肉的小民讨还公道的……利刃!”
光壁内的颤抖渐渐平息,化为沉重的、压抑的无言。刘霜洲灵魂传递出一种深重复杂的悲哀。那并非完全接受,但汹涌的仇怨与恐惧已开始向一种冰冷的洞察转化——对自身遭遇,对王苍的心态,对八门之局,对这人世间。
“你……”刘霜洲的虚影微微闪烁,“你的灵魂在共鸣……你亦经历过类似被权柄所困、被恩将仇报之事……”尽管安眠仓隔离了苏照归最深层的记忆,但那灵魂共有的创伤气息无法彻底掩盖。
“是。”苏照归坦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瑟,“所以我无法坐视任何类似之局上演,无论代价。先生,你我目下乃一体,若你崩溃,我亦灰飞烟灭于此界。然先生若重燃心志,共谋出路,则此身或可为剑,或可为棋,以你我之智,未必不能绝处逢生,翻覆此局!至少……张文逸托付的田庄……若就此落入管二爷之流手中……”
提及张文逸和田庄,一种源自责任与承诺的本能在刘霜洲灵魂深处被触动。他不完全相信这个占据了他身体的异客,但他同样无法坐视那仅存的温情连接被彻底斩断。
“我……需要知道更多……”刘霜洲的灵魂波动微弱而断续地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号。他终于放弃了立即毁灭的挣扎,选择了暂时的蛰伏与探察。
“我会……看着你……”
一个冷淡的约定达成:刘霜洲的灵魂力量不再无差别冲击苏照归的精神,但也不会轻易交付信任。他将暂时作为冷漠的观察者,在安眠的囚笼中,审视这个“异客”的每一步行动。
而苏照归也知道,甚至比闾子秋那时更甚,在原主彻底信任之前,不适宜主动追问刘霜洲任何问题,以免破坏这脆弱的审视关系。
第45章 四四 其笼作遁 借几分清秀姿容媚上……
四四其笼作遁
刺目的光线骤然涌入, 映亮了王苍冷峻的身影。他已不见内堂时的恍惚,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蜷缩在角落草铺上的苏照归——那张脸,平静无波, 不见痛楚,唯有深潭般的平静。
“苏燧。”王苍的声音低沉, 听不出喜怒, 却在名字尾音处微微加重。他身后的侍卫搬来一张酸枝木椅,“哐”地置于囚室中央。
王苍掀袍坐下,无形的官威与杀伐气瞬间将整个囚室填满。“能于迷乱宴厅洞察玄机、翻云覆雨, 又深得章君游小王爷青眼……真是一介区区庄户管事所为么?说说看,混入我府的书库,所图何为?”
苏照归缓缓抬头,眼中清明澄澈, 不卑不亢地迎上那审视的利芒。他选择最朴素也最直接的路线。
“大司马明鉴,”声音因喉伤低哑, 却清晰异常, “小人苏燧, 确系张园管事,受风管事推举入府书库录文, 图一安身立命之所。此心天地可鉴, 绝无虚妄。”他停顿半秒, 如同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昨夜, 小人奉王管事令, 清理备用器皿。察觉酒气混杂有异香,且护院调酒时神色有异、步履飘忽。便疑酒物有变。小人粗通药石之辨,恐酿大祸。情急之下只得寻隙破坏水源,以期冲淡药效……”
他将一切归结于“偶然”和“粗通”。
王苍沉默片刻, 那双幽深锐眸中的疑云丝毫未减,但对方陈述的细节无懈可击,行为逻辑亦说得通,仿佛确实只是个运气和警觉都过人的普通人。王苍无法全然不信,但更不愿意相信。那丝荒谬的执念在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