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被抛之脑后,仿佛有根比思想更深、源于灵魂本源的弦被狠狠拨动。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仇敌”的意义,身体已然如离弦之箭扑出。
“小心!”警告脱口而出的同时,他已带着一股巨力狠狠撞在章君游身侧。锐利的刀锋带着破风之声擦着他撞过去的背部撕裂而过,带走了一抹皮肉与一串滚烫的血珠。剧痛迟了一瞬才猛烈炸开。
——后知后觉,理性回笼时,苏照归想:应该是为了系统关卡的“保护线”才这样做的吧?
可他又心知肚明:在那个瞬间,他其实什么都没想。
章君游在他猛的推力下踉跄数步才稳住身形,愕然回头的瞬间,正见苏照归因剧痛而微微佝偻的身影,以及那白衣上迅速洇开的刺目鲜红。短暂的惊愕后,便是暴怒如飓风的回击。接下来的混战电光石火,刺客被迅速制服。
发落刺客后,章君游大步流星赶回,目光如鹰隼牢牢钉在苏照归捂着的伤口上。军医正麻利地清洗、上药、包扎,那伤口看似浅表,却因刀锋带勾留下了皮开肉绽之相,血流一时竟难止。
“苏燧!”章君游排开众人,疾步上前。他挥退欲接手包扎的士卒,亲随递上干净的布带,慎重地协助军医,将那翻卷的皮肉仔细压下捆扎。
章君游直起身:“你救本将军于危难之间,见机极快,不惜以身相替……”他声音朗朗,清晰回荡在尚存肃杀气的营地间,“自即刻起,苏先生即为本营幕僚,赐独立营帐一套,速去安排!”
这道命令来得迅疾如雷,不容置疑。大部分人眼神从讶异变成了肃然的敬畏。但也有士兵眼神复杂。
苏照归搬进独立营帐半日后,听到了远处聚集的议论。虽声音压得极低,但耳力过人的苏照归还是断断续续捕捉到了一些刺耳的字眼:
“……命是真好……这就爬上去了……”
“嘘……别乱说!救主之功……”
“呵,功劳是没错……可那大司马府里传的……”
“……那张脸……”
“可不是嘛,‘媚上……钻营’……”
“小声点!……”
这些议论如同细小的针,扎在苏照归紧绷的神经上……“媚上钻营”?这就是王苍给他泼的脏水。
就在这时,帐外更远处一个冷冽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寒冰利刃,陡然切断了那些低语:
“聚在这里嚼什么舌根?!”
是章君游,他或许是有新军务交代,正好路过听到。
帐外的空气瞬间凝滞。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
“少将军恕罪!属下……属下只是……”一个士兵颤抖的声音响起,显然吓得不轻。
“说!”章君游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把刚才的话,给我说清楚,一字不漏!”
短暂的死寂,然后是硬着头皮、带着颤抖的复述:
“属下……属下等愚昧……刚才就随意聊……聊了几句……是……是因为听到了些别的风声……”
“说重点!”
“是……是!坊间……还有……大司马府那边……有……有传言说……”那士兵艰难地吞咽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说苏先生……是靠……靠姿容‘媚上’,懂得钻营主子心思……才……” 那“媚上”“钻营”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含糊不清,意思却无比恶毒。
“一派胡言!” 章君游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帐外炸开。那声音里蕴含的暴怒与极度的厌恶,让躲在帐内的苏照归都为之一震,仿佛能想象出他此刻铁青的脸色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神。
“无耻谰言!下流之极!” 章君游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尔等都听着,大司马府里,不过是一群鼠目寸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