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重叠。
“大人想多了。” 苏照归的声音同样平静,却透着坚硬的拒绝棱角,“在下只是路见火起,舍身相救,与众多义士一般。至于那位义士,身手不凡,仗义救人,苏某敬佩。至于其身份来历,问在下一个萍水相逢之人,确实……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 章君游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压抑的怒火被狠狠点燃。妒恨如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他看到苏照归和萧天齐在火场中的配合,那并不像陌生人的偶然协作。
他猛地站起身,绕过桌案,几乎逼近到苏照归眼前,低吼声在石室内带着回响,震耳欲聋:
“一无所知?你当本官是瞎子?火场之中你两人何其默契。他看你一眼,你便知他欲走何处。你架开落木,他随即入屋救人。那不是多年兄弟般的默契是什么?你还敢说你们是萍水相逢。不认识?”
苏照归微微抬首,直视着章君游因嫉妒而扭曲的脸:
“大人所言默契,或因当时情急,皆心系救人,同仇敌忾。若那便是与北人勾结的证词……”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弄,“大人您不也是刚与我共同扑灭大火么?莫非也有默契不成?若觉得这便是认识……那在下只能说——那真是您想得太多了。”
这淡然的反驳,像一根烧红的针,刺中了章君游最敏感的神经。是苏照归在狡辩?还是自己对两人默契的痛恨,扭曲了事实的判断?亦或两者兼有?
他的面容瞬间扭曲。
一面是罗相那边泰山压顶般的压力。皇宫失火,需要一个足够份量、足以平息众怒且能将矛头引向北朝的“罪魁祸首”。那个逃走的北朝人和横插一杠搅局的解元苏燧,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完美“首犯”。找不到北人?那苏照归便是那个承担所有罪责、饱受酷刑、最后以“北朝同党内应”之名被凌迟处死的羔羊。罗桧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场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屈打成招”的大戏。
另一面,是自身无法抑制的、汹涌翻腾的妒火。苏照归宁愿冒着杀头的危险救下那个北人。苏照归看那北人时,眼神中有他从未获得过的信任与……说不清的东西。苏照归对着他,竖着坚冰般的高墙。这堵墙将他与那些温暖的臆想彻底隔绝。
“你——好,好得很,苏燧!” 章君游的呼吸变得粗重。
在苏照归漠然嘲讽的目光注视下,在愤怒、嫉妒和恐惧的驱使下,章君游如同一头失控的凶兽,猛地扑了上去。他双手如铁钳般抓住固定在铁椅上那人清瘦得不堪盈握、却依旧挺直如修竹的臂膀。
“装!让你再装清高!不识抬举的东西!” 嘶吼撞击着潮湿的石壁。
然而,苏照归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他既未挣扎,也未还手,甚至连眼神都未动一下。只是那样以一种极冷的、彻底放空了自我的姿态,任由章君游施为。他的身体在对方的钳制下像是没有生命的石头,只有那双眼睛,漠然地、清晰地映照着上方疯狂的面孔,里面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鄙夷和……怜悯?
这彻底的放弃抵抗、如同看待污秽的鄙夷目光,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像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章君游。这比咒骂、唾弃更伤他。
章君游猛地停止了动作,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看着苏照归那空洞洞、鄙夷到骨髓里的眼神,一股难以名状的心悸和痛楚猛地攫住了他。仿佛心底最深处某个隐秘角落骤然塌方。
为什么呢?为什么在苏照归面前,一旦流露出哪怕丝毫的失望和不堪,自己心口就窒痛得难以忍受?仿佛失去他最珍视的什么东西?一种荒谬又无法抑制的“惧怕叫他失望”的恐慌感,前所未有地攫住了他。
这种陌生的情绪来得如此汹涌又毫无道理,让他无比恼恨却又无从反抗。他死死盯着苏照归那副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