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所以,他来了,义无反顾,单骑冲杀。
来救这个本该被他“格杀勿论”的目标,这个总是将他所有阴暗龌龊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人。
来救这个让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肮脏、却又无法抑制渴望靠近的光。
在决定孤身冲阵的刹那,章君游就想到了罗桧的反应——义父绝不会容他。他这次行动,无疑是亲手斩断了与罗桧之间最后一丝维系。他自绝于他唯一熟悉并掌控的黑暗规则,斩断了赖以为生的权力绞索,罗桧的冷酷与残忍,他比所有人都清楚。
可——连这个章君游也觉得不在意了。
那即将来临的雷霆震怒,那如影随形的杀机,那个他生长于斯、挣扎求存并逐渐在其中拥有了冰冷权力的罗党牢笼……在这座孤峰之上,在苏照归那双仿佛能看透幽冥的眸子前,它们的重量仿佛骤然消失了。
为什么?
苏燧错了,完全错了。
他章君游不是喜欢苏燧。
他是觉得,这个人……像是他生命中被长久遗忘、拼命寻找的一块拼图。他遗忘了太多东西——忘记了自己是谁的儿子,忘记了自己原本该走的路,忘记了温暖为何物,甚至忘记了哭泣和愤怒该如何真诚地表达。
直到遇见。
仅仅是几次相遇(算上今天救他),却仿佛已在灵魂深处,吻了他千次百次。那是一种超越了情欲的、更深刻、更灵魂的焦渴与归属感。
章君游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卸下所有伪装的喑哑和平静。他不再看苏照归,目光投向下方正与孤峰军浴血鏖战的黑衣死士——那些罗桧的爪牙。夕阳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也照着他身上还在缓缓洇湿衣衫的多处伤口。
“我喜欢你?呵……” 他低笑一声,更像在嘲弄自己,“可能吧。但我更觉得……”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捞出:
“你是我命中注定要遇见的那个人……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好像上辈子就弄丢的东西。我看着你,脑子里那些浑浑噩噩的、忘干净了的事情,就一点点活过来。”
章君游的目光猛地转回,眼中燃烧着的是某种不顾一切的光芒:
“你是我命的一部分。不,就是我的命。虽然才见了你几次,却好像上辈子就认得……好像已经亲了你几百次……” 那炽烈的目光几乎要灼穿灵魂,“每一次……每一次都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这直击心灵的、如火山喷薄般的告白,其炽热与绝望远比情欲更具冲击力。苏照归心底那如磐石般坚硬的复仇之墙,竟在这一刻被狠狠撼动了一下。
一股他从未预料过的酸涩竟也悄然浸染,复杂的寒意与暖流同时在四肢百骸里冲突奔涌。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山风似乎也为这氛围而凝滞的刹那。一声极其细微、几乎被风掩盖,却又无比清晰的机括叩响划破了最后的平静。
“咔哒——”
来自孤峰下一处绝险的、被灌木遮蔽的阴暗石隙。
噗嗤,锋锐物体刺入血肉的、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
一支泛着幽幽蓝光、细若牛毛却显然淬着剧毒的“透骨针”自刁钻角度射出。它精准地避开了下方赤心营的视线,抓住了这孤峰顶两人被强烈情绪牵引而疏忽的唯一瞬间间隙,刺向苏照归咽喉。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人影义无反顾地扑了过来。章君游用自己的胸膛,悍然挡在了苏照归与那抹阴毒蓝光之间。
细针狠狠扎入章君游心口要害部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猛地一颤。
苏照归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眼睁睁看着章君游在自己面前猛烈一震,踉跄一步,那张脸庞瞬间褪尽了血色。
下方的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