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老东西,平日道貌岸然,一副圣人门徒的清高模样,骨子里……不过是个被那个死鬼王守明迷得神魂颠倒的……”
苏照归浑身血液发冷。他明白了。这是震慑,是警告,是赤裸裸地向他展示“勾结首辅”的下场,更是这个心理阴暗扭曲的帝王,在享受折辱一个位极人臣者的巨大快感!他在欣赏着,品味着这权力极致碾压下人性的扭曲和破碎。
苏照归在心底集中精神力,驱动格竹杖探向那琉璃室内弥漫的黑暗香雾,同时继续捕捉嘉康帝那翻滚着混乱、残忍意念的精神波动。
——原来这并非第一次!嘉康帝不仅常用此香折磨被诱骗入局的澹若水,欣赏他在幻境中脆弱呼唤“季安”的样子,有时甚至会用澹若水帮忙试那所谓“健体”“长生”的丹药。他格外沉迷于澹若水被这香带入最深时,那种无助的、只能呼唤故人的破碎模样。
更有一次,嘉康帝自己过量吸食此香致幻后,竟状若疯狂地扑到失去意识被搀扶起的澹若水身上,对着他的手臂狠狠啃咬!那淤青的齿痕留了好些时日。
这些信息让苏照归胃中翻腾欲呕。
此时,琉璃室内,澹若水的呜咽已带上绝望的哽咽,显然幻境已将他拖入更深不见底的痛苦深渊。
苏照归再不顾得许多,右手食指在袖中,对着琉璃屋的方向,指尖一丝微弱但极其精纯的青碧流光在厚重的衣袖下骤然亮起,透过琉璃壁一闪即逝,瞬间印入那片浓郁邪异的香雾之中——
【格竹杖·破妄凝心!】(精神-20)!
嗡——
一股清冽浩然的意识波如同寒泉冲击油污,猛地扫过琉璃室内那片混沌!
香气仿佛被无形的寒流一遏。软榻上,澹若水如遭冷水泼面,剧震一下!迷茫空洞的眼中倏然闪过一丝清明!
几乎同时,苏照归左手指尖在龙袍宽大的袖口遮掩下急速划动【凌云笔·意乱·“收”】!笔意无声,直指嘉康帝后背!
一股“意兴阑珊”“索然无味”的暗示意念,强行切入皇帝因兴奋而略微疲惫、尚未稳定的精神缝隙。
嘉康帝脸上的兴奋正浓,那残酷的快感还未品尝够。突然,他感觉眼前琉璃屋内上演的“闹剧”似乎……没那么有趣了?澹若水那隐忍的身影,方才还引得他血脉贲张,此刻再看,却只觉得麻烦……甚至隐隐有些碍眼。一股突如其来的厌倦和乏味迅速替代了之前的亢奋。
“啧!”他皱着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兴致缺缺,“今日就到此吧!”
殿门打开,新鲜空气涌入。苏照归强忍不适,快步上前,扶住了几乎虚脱、浑身发软、散发着浓烈药味的澹若水。
那干枯似柴却重逾山石的手臂,那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的急促心跳和冰凉体温,让苏照归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几乎是半拖半架着将这位位极人臣、此刻却脆弱苍老的夫子往外挪。他不敢直接对澹若水使用读心或格物致知,但格竹杖却自发地从这具饱受摧残的躯体上,捕获了那滔天海浪般的屈辱、悲愤、苍凉与刻骨的无奈。然而,在这些汹涌翻腾的情绪最深处,竟还有一股微弱却倔强的念头在支撑着他——【不能倒……我倒了……谁来撑……是为吾道计……为守明遗志……为身后学子……!】
出了宫门,凄冷的风似乎让澹若水恢复了一丝力气。他看着默默搀扶着自己的苏照归,枯槁的嘴唇动了动。
“苏燧……”
“首辅不必多言,”苏照归迎上那浑浊却仍残留一丝光亮的眼睛,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前所未有郑重的承诺,“今日之事,晚辈看在眼里,刻在心上。请首辅大人保重自身。终有一日,晚辈必达成所诺之事,必重现……青天朗日!”
月光下,老人的脸上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