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刚刚狱中沾染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荒谬感和紧迫感攫住了苏照归。他猛地甩开章君游的手,眼中也腾起冰冷的烦躁:“你说反了。”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吼道,“还有,这种追兵随时会至、千钧一发的关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一定要在这里说这些废话?”
“废话?”章君游被他眼中的怒火和那句没头没尾的“说反了”砸得愣了一下,随即,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如同毒火般从心底烧起。他舔了舔后槽牙,眼中暴戾杀机与某种孤注一掷的极度兴奋交织闪烁,脸上骤然绽放出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
“死?人头落地?”
“老子今天,还不想死。明天也不想死,以后都不想死,也不想像一条狗一样东躲西藏!”
他用一种接近耳语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狠厉声音,一字一句地低道:“苏燧,想和我干票大的吗?”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光:
“杀、皇、帝。”
苏照归脑中轰的一声——杀皇帝?
“就今晚。趁乱。我知道你有点奇怪的本事在身上,也根本不是什么安分的家伙。”
巨大的震惊笼罩了苏照归,眼前这个不久前还在谈论着风月私情的男人,转瞬间抛出了弑君这张血腥的王牌。
苏照归下意识地要后退,然而,惊愕之后,那疯狂提议中蕴含的“绝对捷径”如同一道闪电,骤然劈亮了他盘桓数月的死结。
他脑中瞬息万变,急速评估着系统冰冷的任务核心。
【终极目标:改变皇帝对“王学”的态度,解除思想桎梏,彻底颠覆“礼教思想迫害”根基。】
理智逻辑在他的思维深处飞速运转:
——如果成功刺杀……那么,需要说服的对象就不再是顽固不化、被长生药迷惑心智的嘉康帝。
——目标可变成新君,无论是太子,还是别的傀儡。
——让新皇帝改变态度、解除学禁,难度将骤减千倍……
但这“捷径”风险高到令人眩晕。成功率微乎其微,不能把几乎尽灭的赌注押在章君游身上。
同时苏照归心里某处,奇怪地释然了一瞬,带着一种“果然”的熟悉感。
——不愧是你啊,无父无君,指天灭地,嘶吼着前路是血那就全都踏在脚下的南宫濯。
“我可以和你一起。”苏照归的声音响起,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目光锐利如剑,“但我能耐有限,”他语速极快,斩钉截铁,“你在明。我在暗。”
明处必是死地,章君游本就是最大的靶子。而他苏照归,则要确保在章君游这枚注定毁灭的棋子失效后,自己仍能隐入黑暗,保有继续完成任务(如寻找机会影响太子)的可能性。
“我就知道,你会的。就这么定了。”章君游眼中疯狂的血光几乎要炸开。他不问缘由,毫不犹豫地点头。弑君的诱惑与苏照归的“并肩同行”,仿佛点燃了他灵魂中最暴烈的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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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两道鬼影,在禁军追捕令尚未形成的短暂真空期,以近乎不可能的速度和胆量,抓住了对手自以为最安全时刻的灯下黑盲区。
他们凭借对帝都的熟稔和章君游身上那面足以通行大部分宫禁的锦衣卫特制令牌,竟绕过了层层守卫,来到了皇城进出守卫最森严的乾清宫外院门前站岗之地。果然如苏照归所料,这里的情报传递尚未完全,守卫将领验看章君游的令牌后,虽心存疑惑但碍于其身份和命令级别,竟放行了。
危机自此开始加剧。
当踏过那象征内外之别的巨大宫门门槛后,遇到的每一个内侍、宫娥、低级太监……在看清章君游的脸后,无不面露骇然,瑟缩欲逃。甚至有胆小的宫女发出压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