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散,霓虹在远处江畔流淌闪烁。夜风吹过,将杯盘间的酒肉之气与虚伪笑语远远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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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濯落后半步,跟着苏照归沿着河边步道缓行。刚才在席上绷紧的那股锐利气势已然冰消瓦解,只剩下满腹无处发泄的闷火。他声音绷得死紧,带着还未散尽的酒气和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那些人……那些人的眼睛……他们看你……那样子……”他牙关咬得咯咯直响,眼神阴沉,死死盯着前面苏照归清隽挺直的背影,“恨不能……全剜出来踩碎!”
苏照归停下脚步旋身。河面粼粼的光倒映在他清冷的眼底,却揉进一丝罕见的和煦。
“今晚多亏有你斡旋。”苏照归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丝松缓而真诚的弧度,落在章濯紧绷的脸上,“若是我一人对付那样一群类人玩意,恐怕……真要焦头烂额了。谢谢……濯兄。”
这一句隔了几世尘烟的“濯兄”,像最轻柔的羽毛拨开了淤积在章濯心头的焦躁与冰凌。他脸上凶狠的神情刹那僵住,随即被一种更加汹涌的热流冲散。
章濯眼中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灼亮,踏前一步追问:“你……”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期待,“你刚才在里头,由着我把你视为……现在又叫我濯兄!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苏照归的目光清澈地映着章濯有些急切的面容,并未立即回答。他视线落在了两人之间——章濯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因激动而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传递过来,那力道带着不容错辨的固执。
苏照归轻轻挣了挣,意料之中纹丝不动。
苏照归抬眼望他:“现在还……不知道,但反正,不是师兄弟。”语调平缓,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之事。
章濯心头猛地一撞,攥住苏照归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仿佛握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章濯嗓子发干,执拗地盯住苏照归的眼睛,问得小心翼翼,“你愿意这样……有我陪着么?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或者你不喜欢我做什么……我绝不做……”
清冷河风拂过苏照归的额发,他凝视章濯那双燃着星火般的眸子,目光掠过对方紧攥着自己的手,微微侧过脸去。夜色悄然涂抹他耳根一抹不易觉察的暖色,声音放得很轻:
“任务为重。左右你现在……也离不得我。我只不喜欢……你说那些奇怪的话,不喜欢你不说一声就忽然……动手脚……”
章濯眼底骤然放出璀璨光彩,心中那团燥郁的火被更为汹涌滚烫的暖流熨平,流淌过全身每一条毛细血径。他太想说什么了,却被更大的力量克制住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苏照归继续挣动手腕,意图明显不过。章濯压抑下心中不舍,缓缓放开。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河边暖黄的路灯将他们靠得极近的影子拉长,无声地交叠在铺着细碎石子的河滨小径上。
第113章 一一二 其聚观昔 对他的崇高迷恋
一一二其聚观昔
夜色如墨, 十里河滩虫鸣啾啁。
苏照归推开门扉,厅内灯光昏黄温暖。章濯落在后面半步,轻轻带上门, 隔绝了外界的凉意与喧嚣。
这两天,苏照归住楼上主卧, 章濯住一楼客房。
“苏哥哥早些歇息。”章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很自然地走向一楼客房的门,回头提醒,“对了, 按苏哥哥之前提的布局,我们之后得谋划拜访郭派山头的事了。两边都得顾到。”
苏照归脚步一滞,停在楼梯中间。这句提醒着眼全局。苏照归想:章濯的记忆,怕是尽数回来了。
苏照归压下心头复杂滋生的藤蔓, 点头坦然认可:“建议很好,明天仔细商量吧。”
章濯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