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死

,手脚是容易出问题。我们几个人多少懂点,会给你按一下腿脚,但你的手一直握着这个发带,怎么掰也掰不开,我们也不敢使劲,怕给你手指掰断了。”

    夏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发带。

    发带躺在手心,皱巴巴的,沾满了干涸的血,变成暗褐色。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贴在了胸口。

    沉大哥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夏屿才开口:“其他人呢…有受伤的吗?”

    沉大哥好一会才回答,“有几个受了点伤,养养就好了。但是…”

    夏屿哑声,“谁?”

    沉大哥不是没有见过生离死别,却明白夏屿年纪不大,是最受不了认识的人离开的时候。

    他沉默了一会,才说:“是老赵。赵喜。”

    夏屿记得赵喜,叁十多岁,瘦高个,手指断了一个。做人是有些大大咧咧,很爱吹嘘。但对他很是小心翼翼,后来熟了些,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在一户人家做马夫,也负责喂养。不知道是不是仇人下毒,把那马药死了。那户人家找不到凶手,说是他毒死的,要他赔马。但赵喜就是一流民,连个农民都不是。没有房产也没土地,只有一条命。那户人家说要他剁一根手指以当赔罪,他就剁了。

    他是个爱吃甜的,长了一口烂牙,一边喊痛一边吃糖。夏屿说你怎么这么爱吃糖。他说肯定因为好吃啊。说着还摸出腰间一个袋子里,说里头全是糖呢,可贵了呢,你要不要吃?

    …

    “怎么死的?”夏屿问。

    “石拒第一次甩水砸船,护栏都烂了,木屑飞溅,砸到他脑袋。当时还能坐着说话,后来…”沉大哥顿了顿,声音苦涩。“后来大家都忙着对付那东西,没人注意他,等到打退那东西,才发现他倒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

    船舱很安静,夏屿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

    “他家还有人吗?”他问。

    “他家里…没有人。就他一个。”

    “………”

    “…抱歉…”

    夏屿喃喃开口,眼睛湿润。

    到底是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氛围有些压抑了,沉大哥见他那样苦涩,忙不迭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帕子,递给了夏屿。

    “这个,你晕过去后,我们发现你浑身是伤,衣服也湿透了就给你换衣服。发现你在心头前放了一个帕子,也被血染脏了,我见你把它放在心前,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便自作主张给你洗干净了,才晒好,想给你来着。”

    夏屿接过,那个帕子上绣着条活灵活现的锦鲤。

    …她曾让他把这条帕子丢了,自己却私心留下,当做曾经荒唐的唯叁证明。

    “多谢。”他接过,正要塞回心头前,却看见沉大哥还站着,眼睛刀了他一眼。

    沉大哥识趣退出房间,说晚些时候还要换药叫他勿要乱动。

    夏屿又问:“什么时候到小安村?”

    沉大哥回答:“还得五六日。”

    门被阖上,夏屿想着现在绑着纱布,还是不要放在胸口了,妥帖放在枕下,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五日后,小安村还是黑蒙蒙一片,正是戍时,晚上时候。

    夏屿的伤只好了叁成,只能走动,做不得太大动作,会扯到伤口发痛。但即便如此,还是跟着一众伙计往小安村一处山头走去。

    “那是赵喜的家。”

    其中一个与赵喜是同乡的水手指着一栋茅草屋,屋里头没有甚么东西,这赵喜是水手的命,一年叁百天都在船上,屋子只是平日没活才住的一个地方。屋子里头只有个床,还有个灶台。几个碗几双筷子,就没什么其余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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