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鬓未梳,散了一肩,身上只穿着件素白寝衣。烛火摇曳,将她半边面容映得明明暗暗,那双黑眸正清清冷冷地剜着他。
夏屿心里咯噔一下。
今日本来是约好了陪姐姐逛西市新开的一家糕点铺子,但今日却失约了,虽然全怪那个狗皇帝没眼色,但姐姐想必等了许久,平常时候都不一定留在雨鲤阁,看来真真是等着他,还生着气。
他心底也是又虚又愧,抱着枕头走过去,挨着姐姐坐了下来,“阿姐,今日是我不对——”
屁股刚沾上床沿,话也还没说完,夏鲤便往旁边挪了半寸。他又贴过去,她就又挪。再贴,再挪。直到已经靠在床柱边上,再无退路,夏鲤干脆直接偏过头,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侧脸和后脑勺。
“……阿姐?”夏屿伸手去握她的手,指尖才碰到她的手背,就被她啪的一声拍开了。
“阿姐,你听我说,我今日去了皇宫,那个狗皇帝非要留我在宫里说一些有的没的还问了这玉玺的来历末了还留我用膳我实在推脱不得,真是不能走。阿姐我错了。我不该让阿姐白白等我,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
夏鲤直接侧过身子,只给他一个后脑勺。
夏屿真真是急了,伸出手要去牵她的袖口,轻轻扯一下,“阿姐?阿鲤姐姐?”
夏鲤一声不吭,挥开他的手。
夏屿的心一下掉进了冰窟窿里。他正搜肠刮肚想着怎么讨饶,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床榻——上头放着一根长长堆迭在一起的红色软绳,足足有小拇指粗细,编得甚是精致,两头还各垂着一截流苏,看着不像是凶器,也不像是绑被褥的绳子,倒像是……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根绳子,问:“阿姐,这绳子是做什么的啊?”
夏鲤终于是转过头来看他了。
那双纯黑的眸子没有什么温度,甚至可以称得上冰冷,她嘴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给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