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指头抵着胸口按了回去。
“阿姐?”
夏鲤静静地瞧着腿上这个傻男孩,就着现在这个姿势,弯下腰,在他缠好纱布的左眼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嘴唇隔着粗粝的纱布贴上去,停留不过瞬息。
而后盯着弟弟发愣的黑眸,又挪向他的右眼,在眼皮上落下一个吻。
夏屿身子僵住,胸腔那颗心发了疯似的跳,跳得他都要以为姐姐隔着那样的距离也能听清。他想伸手去抱她,吻她,却不敢打破此刻这脆弱的温情。又觉得太过酸涩,止不住地眨眼睛,他开玩笑地嘀咕道:“阿姐今天怎么这么好,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夏鲤捏他的鼻子,笑骂道:“给你上药倒成了我的不是,下回,你自己来?”
“哎呀!不要不要,就要阿姐一个人。”
……夏鲤抚摸着他的头顶,指腹穿过柔软细腻的发丝,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
时间变得很缓慢很缓慢,仿佛三月过后还有四月,四月过后还有五月,又仿佛这个回南天,永远不会结束。
……
翌日,天晴。
清晨夏屿便早早醒了,不,准确来说,他一夜未睡。
昨夜睡在姐姐屋子里,半点不敢睡过去。听着姐姐那边传来的每一声辗转,每一缕呼吸的轻重缓急,稍有异样便翻身坐起,赤着脚摸黑到她床边站上许久。
直到确认她只是翻身才把吊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慢慢咽了回去。
大早,轻手轻脚出了门去找林蓉。林蓉已经在开始煎药,蛊真人在旁边指导,多大火多久此类。见到夏屿进来,老头子哼了一声,别过脸就要走,夏屿连忙拉住他道歉,昨日是他…
是他太冒犯。
小老头看他道歉诚恳,鼻尖喷出哼的一气,抱着手道:“但是老头子我先说好了,我现在也没有办法。”
“嗯。”
夏屿静静立着,忽然轻声问:“求您老人家教教我,怎么调理她的身子?要抓什么药、怎么煎…”
他不想,这么无能为力下去。
……
药煮沸了,他手忙脚乱去揭盖子,被烫着了一下,放在嘴边吹了吹,眼睛盯着那褐黄色的药,药腥味太重了。
端着药罐往夏鲤屋子里走,推开门,带笑:“阿姐,太阳晒屁股啦,该喝药咯。”
他将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看向靠着枕头,微微带笑、脆弱的姐姐。夏屿喉头一紧,轻着步子,走到床边,弯下腰把夏鲤从枕头上扶起来,放了两个软枕让她靠着。夏鲤闻着药味下意识便蹙起眉头,素白的脸上难得地露出孩子气般的抗拒。
夏屿看在眼里,在床边坐下,将罐里的药盛进碗里,而后端起那黑沉沉的药汁,舀至温热,他看向夏鲤:“姐,莫愁眉啦,喝完药我们就出去走走。”
夏鲤松了眉头,伸手去接,“我自个儿来吧。也不是没有手。”
夏屿顿了顿,递给她,见她一口气便闷了。紧锁着眉头,最后偏过脑袋,苦汁从嘴角溢出些许。
夏屿接过碗放在一边,拿帕子为她擦嘴,而后摸出个纸包,里头七八块裹着糖霜的梅子干,拈起一颗塞进夏鲤的嘴里。
夏鲤的眉头终于松开了来,“你哪来的?”她含着梅子,含含糊糊问。
夏屿却嘿嘿一笑,把油纸包放在她枕边,提起药碗里剩下的一点药汁,自己仰头喝尽,然后被哭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舌头在外面哈了半天才缓过来,直逗得夏鲤忍不住弯唇笑,嘴里的苦味也散掉了。
夏屿也含了口梅子,含糊道:“青城派里有一个年纪稍大的老伯伯,他过来帮忙烧火,我说我姐姐怕苦,他便说他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