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

”

    她说得急切,最后眼泪又流出来,她哽咽道:“你不准死,不准。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以后要带我去玩的。”

    “……”

    夏鲤低头,用袖子擦掉她的眼泪,轻声道:“好,我等你救我。”

    ……

    站在不远处的夏屿,偏头看向高耸入云的银杏。

    天师银杏,曾被认为是神仙的使者。

    祈福者带着心愿,将带子系在它的枝丫上。夜晚,寂静时候它会卯足力气,努力伸长身体,将祈愿带送上天庭。

    求财者,家财万贯。

    求爱者,金玉良缘。

    他不求财不求爱,只想要一个人的幸福。

    可幸福,为何总是如此如履薄冰。

    ……

    四日之期即将来到,夏鲤有些惴惴不安。

    很多日躺在床上,她不能沾水,就跟重症患者一般,无时不刻需要照料。夏鲤本就不是喜欢别人照顾的人,她讨厌凡事要依靠别人的感觉,这让她很忧虑。可是也没有办法,她身中玄冰毒,身子脆弱,不能受寒,又因着消耗巨大心神俱疲,再者又是内伤颇重,种种迭加,她该庆幸自己还能活一个月。

    不…已经过了三分之一,她只能活二十日了。而现在,他们还没有头绪。何长歌自那日后,便快马加鞭,一个人跑回药王谷。夏屿每日在身旁,他还是像以前那般依赖自己,可爱乞怜地叫她阿姐,要她帮忙扎头发,要她上药。夏鲤总是能感到几分放松——好像,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活。

    但到底,也是自欺欺人。

    明日又要超度母亲,按照林蓉和张真人所说,她可以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届时…要说什么呢?

    她,要把真相告诉她吗?其实她是另一个世界的夏鲤,她的亲生父母不是他们。而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夏鲤,其实…

    ………她不知道要不要说。

    “阿姐,在想什么呢。”夏屿刚把窗户关紧,今日又下了雨,临近夜晚,天就凉下来。

    回头见夏鲤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像个雕塑般。

    他做到夏鲤身旁,与她十指相扣,像个孩子般依靠着她的肩膀,鼻尖嗅着她的发丝。

    “……”夏鲤推开他的脑袋,笑道:“阿屿,我好多日都没有洗头沐浴,身上都是药味。”

    她不大能洗浴,尤其是前些时候,只要碰冷水浑身发抖。这些天只能用湿热的帕子擦洗身子和头发,浸在药罐子里,身上也多了股药腥味。

    夏屿哼唧一声,反倒贴更紧,“不要推开阿屿,阿屿觉得阿姐哪哪都香。”

    “那,阿屿帮我洗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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