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敢露出太多惊讶，只是含糊地“哦”了一声，手指别别扭扭地抠着病号服的袖口。
又是一阵沉默。这沉默比刚才更难熬。
苏锦寻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她妈这是来干嘛的？兴师问罪她偷偷跑去参加捉妖师考核？还是终于想起来她这个女儿差点没了？
苏清砚似乎是探出了点妖力，将她整个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你在玄鉴门，过得还行？”
苏锦寻结结巴巴地说：“还、还不错吧……大家都挺好的，有特别照顾我，就是捉妖师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妈咪原来也是捉妖师。”
“她一直都是捉妖师，不过没捉过几只妖，纯粹当过家家玩。”苏清砚没有多说，但声线显而易见地柔和了一丝。
苏锦寻也跟着放松了一下。
苏清砚走近她，一双同她如出一辙的狐狸眼眯了眯，嗅了嗅她周围的气味，问道：“你吃苹果了？”
“对，我刚刚去我师姐的房间，她给我削了苹果。”苏锦寻道。
苏清砚的记性挺好，还记得苏锦寻过年那阵子提过的那位师姐：“剁饺子馅那个师姐？”
“嗯，就是她。”苏锦寻道。
“你也不能总白吃人家的。”苏清砚道，“平时……可以多给她点钱。”
苏锦寻立即想说自己平时很大方，在师门总给同门们塞钱，但仔细一想，她确实鲜少给乌今澄塞钱。
乌今澄也不缺钱，她只是不攒钱。
苏清砚安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淡声问道：“你还想去意大利么？”
苏锦寻道：“我……我想先把捉妖师的资格考完。”
作为半只狐狸，执着于考捉妖师资格证，听起来还不如去意大利学雕塑。
苏清砚却没反驳她，想了想，居然放过了她：“也行，你自个折腾吧。上次走之前，是不是把我屋里那本族谱拿走了？”
这倒提醒了苏锦寻，那本古籍乌今澄一直很想看，但她先前为了隐藏自己是妖怪的身份，没给乌今澄看过。
“对，妈妈，我能不能给我师姐看看？”
苏清砚奇怪：“你给她看这个做什么？”
“她说她想看。”苏锦寻幽幽道。
“……嗯。”苏清砚道。
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苏锦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屋子里和苏清砚大眼瞪小眼，脑子里疯狂组织语言：“……妈妈，你能不能再多教我一些东西？我以前没跟着你好好学过，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太弱了。”
苏清砚瞥了她一眼。
乌今澄正在病房望月亮，十四月距离月圆只有一步之遥，肉眼几乎看不出什么区别，皎白的玉盘又大又圆。
她盯着那月亮，不知为何还能联想到毫不相干的苏锦寻。
不知道苏锦寻此刻在做什么。
这时，窗外忽飞上来一道人影。
咚咚咚——
那人敲了三声窗。
乌今澄住的是单人病房，因此能看到对方的只有她一个人。
窗外那人没有贴隐匿符，踩着剑，长了一张惹眼的网红脸，头发是潮流超前的银白色锁骨发。乌今澄知道她是上次在雷鸣岛救自己的那人，也知道她是之前出现在苏锦寻手机屏幕上的主播。
那时在岛上情况复杂，她没有来得及深究这人和苏锦寻到底是什么关系，如今看这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乌今澄的那双细细的眉毛忍不住先皱了起来。
她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那人就笑。
她面无表情地回视，打开窗户，问：“你有什么事情么？”
苏白竹见缝插针地钻进来，翻身落到地面，爽朗道：“自然是找你有点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