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姜虞微微颔首:“将军料事如神。”

    “所以为何不说破?”

    “我配合你一下。”

    “……”

    沈知书侧头看了会儿姜虞的发顶,蓦地抬手,将外袍的帽子替姜虞合上。

    姜虞整张脸霎时间被裹进了毛领里。她眨眨眼,淡声问:“怎么?”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帽子,对比起来有些可爱。

    沈知书这么想着,信口说:“夜里风大,你又刚洗完澡,帽子戴好,当心寒气入体。”

    姜虞静了静:“你怎么不戴?”

    “我用不着。”沈知书笑道,“我身子倍儿棒,你瞧,昨天傍晚着了风寒,今儿却已然好全了。”

    姜虞听罢,再度微微颔首:“既然风寒已然好全,便是不怕将病气过与我的。将军今夜再同我睡一晚,如何?”

    “怎么又绕回这儿来了?”沈知书有些哭笑不得,“今儿真不行。”

    “为何?”

    ……难不成同你讲,我和你在一块儿睡不着么?

    沈知书随口扯了个理由:“我答应了我娘的,今夜陪她一块儿睡觉。”

    姜虞蹙眉问:“那将军帮完我便走么?”

    “是如此。”沈知书道。

    姜虞想了一想,摇摇头:“我觉着这样不太好。”

    “怎么不好?”

    “倒显得我用完将军便丢。”姜虞说,“或者……今夜我去将军府上作客,再陪将军说说话,若是晚了便在将军府歇下。将军与何夫人一同歇息,我不拘睡哪儿,有张床便好。”

    沈知书垂眸看着她,忽然将她脑袋上的帽子扯下来:“你这话说得不太有逻辑。”

    “是么?”姜虞仰起脸,“将军做事也不太有逻辑。”

    “我怎么没有逻辑?”

    “方才将我帽子合上的时候说的是怕我着凉,现如今又招呼也不打地把它扯下来了。难不成我这会儿便不会着凉了?”

    沈知书“嗤”地笑了一声,指着不远处的厢房道:“快及进屋了,凉不着。”

    “分明尚有一段路。”

    “这么一点子路,风都来不及往你衣领里灌。”

    “是如此么?”

    “是如此呀。”

    姜虞拢着披风,淡淡瞥她一眼:“将军总有一套道理,我说不过将军。”

    “不如殿下道理多。”沈知书说,“殿下平日里常讲得我一愣一愣。”

    “说不过说得过全看将军,将军若是有心赢我,自然事事批驳,毕竟我的话漏洞繁多,总能找出错来。”

    “殿下便是谦虚。殿下金口玉言,谁敢批驳?”

    “将军又自相矛盾。方才便在反驳我,这会子却又说我‘金口玉言’,莫不是在阴阳?”

    “我怎敢呢。”沈知书笑道,“殿下今儿为何如此尖利,扯着我的错处不放?”

    姜虞沉默下去,像是在措辞。

    结成一团的雪粒从树枝上笨重地滚落下来。沈知书听见她道:“因为将军分明答应了我事事坦诚,在‘不愿与我同床共眠’这事上却并未实话实说。”

    ……她怎么又知道了。

    空中的湿气很重,霜雪在各处凝着。

    沈知书的眉毛逐渐皱到了一起。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烦躁。

    许是喝了酒,情绪会格外浓烈一些,又许是姜虞再度犯了此前那般的毛病——

    即便知晓对面在扯谎,却并未在当场明言,而是在此后的某时某刻不经意间一提,云淡风轻地将对面扯起来的幌子撕了个稀烂。

    可是这种情绪其实很没道理。因为毕竟是自己撒谎在先。

    再细细想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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