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女使走到门口福身应道。
“去打一盆热水来。”元济吩咐道。
“喏。”
半刻钟后,女使打来了热水,元济走到门口亲自将水端进了房中。
元济试了试水温,又兑上了一些冷水,问道:“你试试,水温如何?”
“刚刚好。”杨婧试着水温回道。
元济于是搬来一张软垫,“我帮你洗吧。”
“不用了吧,”杨婧道,“我自己可以的。”
“七娘不愿意吗?”元济问道。
“倒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有些难为情而已。”杨婧解释道。
元济于是坐下,替杨婧脱去了另外一只靴袜,“你出生的时候,我还在洗儿会上,看过你洗澡呢。”
杨婧听后,更加难为情,“幼儿之时,怎能同今日相比,你我如今都已成人了。”
就像沃盥礼一样,元济伸出手轻轻摩挲着杨婧的脚背与脚踝,“成人了又如何?”他抬起头问道,“你难道要说,男女有别吗。”
杨婧低头看着他,摇了摇头,“这是礼,但结发为夫妻,也是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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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公主宅——
听着门外传来的诗句,昭阳公主于是转身追了出去。
“九郎。”
她追寻着张景初的声音与身影,奔跑进庭院,穿过灯影错落的长廊。
“九郎。”
最后在一处院落的水池边,叫停了张景初,院中的宫人与内侍纷纷低着脑袋退离。
张景初站在院中,月光倒映着她的影子,长安的秋夜,如同这月色一样寒冷。
昭阳公主走到种满芙蓉的池边,赤脚踩着湿润又刺骨的石子地,她看着张景初的背影,“你要去哪儿?”她向张景初靠近。
张景初回过身,看着衣衫凌乱,奔跑出来的昭阳公主。
“明天还要处理公务。”张景初回道,“得早点休息了。”
“这里不可以休息吗?”昭阳公主问道。
张景初对视着她,思索了片刻后,主动向昭阳公主迈出脚步,走到了她的身前,迟疑片刻后,在她脚下蹲了下来。
昭阳公主低头看着张景初,张景初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昭阳公主脏乱而潮湿的脚抱进了怀中,用手替她擦去脚上的污渍,并悟了好一会儿,直到没有那么冰冷了,才从怀中拿出一条手巾包裹住,做完这些,又换另外一只脚,继续擦拭,继续捂热,“长安的秋天,比潭州冷。”
听到这句话,昭阳公主再也忍不住的,捂嘴哭了起来。
捂热之后,张景初起身将昭阳公主拦腰抱起,“公主是金枝玉叶一样的人,不应该为了我这样的人而落泪。”
昭阳公主倚靠在张景初的怀中,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于是只得拼命的摇头,她勾着张景初的脖子,双手死死攥着她的衣领。
张景初于是抱着昭阳公主折返,内院的宫人与侍女见状,纷纷退到了一边,不敢抬头张望。
“公主?”萧嘉宁察觉到内院的异样,于是走了进来,而后便看到了驸马抱着昭阳公主的这一幕。
“公主只是累了。”张景初于是代为回道,“萧典军不用担心。”
“不过,还劳烦萧典军命人打些热水送来。”张景初又道,“我要为公主擦洗。”
萧嘉宁凝视着张景初,片刻后才拱手应道:“喏。”
张景初于是将昭阳公主抱回了内院,并回到了房间内,轻放置在榻上。
就在她直起腰身要走时,却发现自己的衣襟被昭阳公主攥紧了无法脱身,于是她便俯下身,贴在她的耳畔小声道:“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