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伸出手从中挑取了一支,并亲自簪到了妻子的头上。
李绾抬起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对着铜镜说道:“自从戎装加身,便很久没有再换回原来的装束了。”
“一个着装而已,”张景初说道,“喜欢什么就穿什么,只要合适,只要喜欢。”
“那么,你喜欢哪个?”李绾握住张景初搭在自己肩头上的手,抬头问道。
张景初低头俯视着妻子,“在臣的心里,公主怎样都好看。”
“舞剑,骑马,公主喜欢这些,臣便喜欢这些。”张景初在妻子的身侧缓缓蹲下,握着她的手说道。
李绾对视着张景初,“刚刚嘉宁的话,你听见了吗?”
张景初点头,“这件事,是我让他们去查的。”
“曲江囿令吴迁。”李绾看着张景初,“好耳熟的名字。”
“我们去年见过的。”张景初说道,“七夕的那个晚上,在曲江池。”
“我想起来了,是他跑到了我们的船上。”李绾说道,“所以你是从那个时候,就注意到他了?”
“皇家园林的执掌,这个官虽不大,却职权甚广。”张景初说道,“吴迁没有任何背景,却能身居此职,是因为李良远的提携,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官。”
“可就是这样的小官,又怎会劳动首相呢。”张景初又道。
“你是觉得,对晋国公府的惩治还不够重?”李绾问道。
“世人都觉得,他是在为东宫顶罪,”张景初说道,“就连上位的审判都对他网开一面。”
“但是李良远的手中沾染了那么多人命。”张景初皱起眉头,“当年的顾家,可是灭门之案,圣人可曾如此仁慈过。”
“怎么到了晋国公府,就不舍得了。”张景初不满道。
李绾从张景初的眼神中看到了仇恨,于是便也明白,萧氏如今的结局,已是她做了极大的让步。
背叛与分得了顾家利益的萧氏一族,在这场复仇中只是死去了两位家主与一位要扶持的继承人。
而这两位家主,便是参与当年案件的关键之人,他们的手上沾满了顾氏的鲜血。
“你让御史台的人这样做,就不怕圣人知道吗?”李绾担忧的问道,“如果你的身份”
“李良远派人刺杀过我,我也差点死在他的手中,这件事圣人一直都知道。”张景初回道,“所以我如此记恨李良远,现在不遗余力的搬倒他,也有了合理的理由。”
李绾听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闭上眼,“原来你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几番濒死,也有为日后复仇,做遮掩身份之用。”
而当时的李绾,还处于不理解张景初的胆大妄为,一个小小的评事,竟敢得罪当朝首相。
原来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最后所做的铺垫,“你看得太长远了,所以我无法猜透你。”
“如果不提前筹备,”张景初闭上眼,“我又怎能走到如今,或许早就死在了十几年前。”
李绾听后,将张景初搂进了怀中,“陪我出门逛一逛吧,既然不能去曲江,我们还可以去西市。”她道。
“好。”张景初应道,她将身上的公服换下,穿上了寻常的便服,与李绾一同走出了宅邸。
许是因为天亮便要分离的缘故,张景初这次牵着李绾,牵得格外的紧,也比从前主动了许多。
她将妻子扶上马车,随后跟入内,挨着妻子一同坐下。
马车缓缓驶动,她将妻子的手攥入怀中,二人依偎在车厢内。
李绾扶着她的手,枕在了她的肩头,自然而然的倚靠着。
车窗外尤为热闹,街道上的车马与游人络绎不绝,不管朝中的风波如何变动,这长安城中永远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