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与记忆中的形象大差不差。

    不过稳妥起见,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临近夜晚时分,雨终停歇,笼罩在城市上的黑云并未散去,反倒阴沉地压着,灰蒙蒙的,如同铅块划过,压得很低,低到深沉,将那丝带来的寒意也晕染上闷热。

    沥青路上的积水未褪,东一洼西一坑的,倒映着路灯橙黄的湿漉光芒。

    瑾之拉开车门,抬起头,头一回有闲心与经历打量这个不太正规的“出生点”。

    大门总体很低调,最外侧点缀着两盏散发着柔和暖晕的复古壁灯,稍稍靠内处,立着两根白色大理石的圆柱。

    拱形门最上面雕刻着威严的狮首,视线下移,一块深灰色木质匾额赫然在目,其上的四个大字“塞莱斯特”笔力遒劲,更是为整幅画面添上几分典雅气质。

    一位系着领带,身着黑马甲的侍者很有眼力见地迎上来,姿态恭敬:“请问是皇太子殿下吗?这边请,司先生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最佳观赏位置。”

    “走吧,”姬初玦看了眼腕表,“别让人等急了。”

    司先生?那不是拍卖会老板吗?

    思索着两人之间可能的关系,瑾之紧紧跟着步伐,以防走丢。

    虽然拍卖会大门看着远不如其他那般大气,可一进门,便像高级迷宫般内部弯弯绕绕,稍不留神便会找不到人。

    而且现在他才发觉,一路走来的人大多都与那位领路侍者一样,身着正装,就连姬初玦都换上一身奢华的制服。

    而他为了方便,仅仅只套了一件黑色的宽大卫衣,松松垮垮地包裹着身体,下半身为了散热,只穿了勉强遮到膝弯处的牛仔短裤,露出两条笔直白亮的小腿。

    特别是……鉴于与生俱来的、对他人的视线感知一流的洞察力,瑾之能感受到从各个角落飘来的、带着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似有若无,并不灼热,却如黏着在身的细小蛛网一般,让他很不自在。

    更奇怪的是,在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时,他并未发现有任何人有偷看的动作,亦或是躲闪的嫌疑。

    每个来往的侍者都行色匆匆,像是在准备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间或混杂着几句交谈的低语,路过他身边时,瑾之捕捉到了“准备”“大人物”这几个字眼。

    走过铺满古典卷草纹地毯的长廊,一副宽大的洛可可风格油画挂于墙壁。

    那副画所描绘的是一个纤弱娇媚的贵妇,长相细腻而柔美,无骨的手上带着一枚红宝石戒指。

    长睫抖动的瞬间,似乎还能看见其闪烁的熠熠辉芒,快得让人以为那只是室内光线所造成的错觉。

    但瑾之知道那不是。

    那微弱的红光,分明是从一而终窥伺视线的来源。

    似是发觉他的拘谨,姬初玦侧目看了他一眼:“紧张?”

    瑾之移开视线,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料到的冷漠:“……我想去趟洗手间。”

    这句带着厌弃情绪的打断令男人眉心微拧,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少年莹白的侧脸停顿了一瞬,羽睫覆盖的绿眼中,那丝鄙夷与不适不像作假。

    “右手边走廊尽头,”抢在侍者开口之前指出方向,姬初玦关切道,“你的脸色很不好,需要我陪你去吗?”

    理智告诉瑾之,他应该采取之前的办法,委婉推辞掉,可对上那双看似包含着无限宽容的烟紫色眼眸,根本看不出因为他“不合时宜”小脾气而感到冒犯,电光火石间,一股深深的无力席卷全身,生硬的拒绝话语便脱口而出。

    “不用,”他避开姬初玦的直视,诡谲怪诞的失控感觉越发强烈,心脏在胸膛剧烈地跳动着,频率快速得恍若下一秒就要因为超载而爆炸,“我记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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