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重臣们看向前方那截黑洞洞的炮口,果然有一瞬间被震慑了。
“薛卿呢,又怎么说?”
薛漉本坐在偏后的位置,此时不得不稍微往前滑几步。
“陛下,火器初成,重在惊人,而不在杀敌。倭寇历来习惯了南方沿海弩机和枪矛的风格。此物一响,他们便可乱敌阵脚。”
祥祯帝闻言,又凝神去看那火炮。
帝王不语,赵斐璟立刻补上这句空缺:“父皇你别听白安轻描淡写!可得准备好了!反正这东西第一次试的时候,我差点被它吓得窜出十里地。”
“哦?斐璟是等着朕也被吓出十里地吗?”祥祯帝笑着打趣。
“父皇自然是真龙之身,”八殿下跃跃欲试,“儿臣是让你边上那些人都准备一下嘛。”
有人冷哼一声。
赵望暇倒也不在意,施施然挥手:“把炮装上吧。”
几名工匠忙不迭把子炮取出,装入火药。
木架和铅弹拖动时发出刺耳摩擦声,惹得有些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陛下……如今站得是否太近?”张晓忠轻声询问。
祥祯帝只是抬起眉,看向另一边的武将们。
他不出声,赵望暇于是友情提示:“五十步外都嫌近。微臣建议诸位至少退后一些。”
文臣们第一时间退了。
祥祯帝看了他们的动作,才缓缓点头:“都退下。”
宫中侍卫与大臣们呈扇形散开,唯有薛漉仍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不动,本就不想往后挪的孙尉和陈暄汶的步调也顿住。
本仍在偏后的位置的武将们,像一道屏障,伫立在前方。
火药灌入,子炮推入母炮,膛口微微抬起。
空气像是悬停,逼得人不得不屏住呼吸。
赵望暇抬手捂住耳朵,再次友情提醒:“陛下,您最好再往后退一退。”
“不必多言。”祥祯帝双手背在身后,面色镇定,“朕还不至于被一门炮唬住。”
“那您——”要不要试试我的隔音纱布?
话语未尽。
子炮推进母炮。
工人点燃火绳。
火星烧到头。
轰。
似地裂,似天崩。
雷霆万千。
而后一股黑烟炸开,冲得所有人脸上挂灰,大部分文臣条件反射地抱头蹲下,几人甚至“啊!”地叫出声来。没过多久,被尘团炸得此起彼伏地咳嗽。
祥祯帝倒仍是站着。
只是轻轻地晃了一下。
而赵望暇已经非常悠闲地坐到地上,用纱布塞住了耳朵。
还是有点嗡嗡作响,但一回生二回熟,总的来说还挺刺激的。
赵斐璟则很忙,一边捂自己的鼻子,还要冲上去捂住他父皇的。
而薛漉,脸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挑了个好位置,没坐在风口。虽靠得前,也只染上些许烟尘。
一张脸没因为火烟失色,反倒轮廓更加突出。
尘灰终于散开。
灰头土脸的一帮人里,赵斐璟非常高兴地收回了手:“好!震得好!父皇您感觉如何?”
祥祯帝揉着耳朵,慢慢抬眼:“挺响。”
赵斐璟更有兴致了:“父皇,要不要再来一发?还有两枚弹药呢!”
他边上赵胤珏的蓝袍已经染上一片硫磺烟气。
此时立刻阻止:“小八,不用了。”
“朕也觉得……不用了。”祥祯帝挥手,“先让朕缓缓。”
他忍不住看向薛漉:“薛卿刚才怎么不躲?”
薛漉平平静静地答:“战